又等着她挨了邪神數下,在那口氣即将被打散之前,現身帶着她躲開了緻命一擊。
一是為了讓沈姜對他感恩戴德,畢竟情況越是危急,他的出現越顯得及時可貴,日後也可拿到個更令他滿意的價格。
二則是看清沈姜有什麼底牌。
好在筆仙自信,江紹能隐瞞行蹤,它也不差,能确信江紹并不知它的存在,更不知它離開又回來了。
他能看到的底牌,也就是赤夜鐮、五龍锏和那些可攻可防的薔薇。
然而他一開始與邪神簽訂過契約,雙方和平相處,互不傷害。
所以江紹不能對副本裡任何鬼怪率先出手。
他隻能帶着沈姜躲。
邪神亦是如此。
它加強了結界,令無人可出入,而後全力以赴,逼江紹出手。
江紹一旦出手,它可以在今日得到兩個極美味的靈魂。
一個躲一個殺,也顧不得周遭的環境如何。
要不是邪神的結界足夠堅實,這棟酒店都塌了。
但現在雙方陷入了僵持。
江紹身姿敏捷,能輕巧地帶着沈姜避過一次次的攻擊,沈姜更是見縫插針地還擊。
然而這無法算是江紹主動攻擊,邪神隻能忍着一肚子氣,既要想辦法迫使江紹傷它,又要小心不能先一步傷了江紹。
沈姜和江紹看似占了上風,卻也隻是看似。
沈姜撐不了多久,她那點還擊,貓爪似的,比起實質性的傷害,更多的是起到一個激怒對方的作用。
再這麼下去,死是遲早的事。
筆仙研究着地下室的結界,試圖找到突破口。
卻發現了意外之喜。
楊巧蘭。
她不知從哪找到一塊破窗簾,配合着沈姜給的防禦符,竟在角落裡好好躲着,存活至今。
就連之前邪神的狂轟濫炸,都幸運地避過了,可以說是毫發無損。
副本的規則大于一切,所以她現在是唯一一個能打開地下室門的人。
現在的問題在于,要如何在邪神和江紹不知道的情況下,與楊巧蘭取得聯系。
他們或許會忽視一個普通的人,卻絕不會忽視有着深厚修為的筆仙。
筆仙思考片刻,忽然反應過來。
怕什麼?
自己本體在沈姜的空間内,隻要她沒傻到把自己扔出來,即便是發現了它,又能如何?
他們就算把沈姜打成碎片,也傷不了它半分。
筆仙深覺,人類愚蠢,不能與他們交往過深。
自己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
筆仙抑制住發散的思維,将自己僞裝成一個路過的孤魂野鬼,顫顫巍巍地挪向楊巧蘭所在的方向。
邪神和江紹果然發現了它。
可它盡可能地藏匿自己的氣息和修為,像隻才開始修行的小鬼。
邪神懶得去管,它清楚地看見,沈姜的動作越來越慢,幾乎連赤夜鐮都快握不住。
江紹也隻看了一眼,沒分出更多心思。
關鍵時候,他不能分心。
邪神打中一下,沈姜就沒了。
他心中默默計算着,如果虞亭實在下不來,要不要用那一招帶着沈姜離開。
那一招他輕易不愛使用。
可沈姜要是死了,難保虞亭不會翻臉。
雖然對他們的話存疑,可這麼多年來,唯有他們能提及她幾句。
不能放過任何一點可能。
沉思片刻,他低聲道:“聽得見嗎?”
“嗯?”沈姜因為失血過多,眼睛幾乎看不見,耳朵也算半聾,隐約聽見江紹的聲音,可聲音太小,聽不真切。
“一會兒我會與你結下生死契,此後同生共死,二人一命。結契後,我會回到五樓,再通過生死契将你喚來。中途那幾秒,你要撐住,别被邪神所傷。”江紹輕聲叮囑,沈姜憑着直覺往右後方打去一道飛沙符,氣若遊絲:
“你......大聲點。”
“你說什麼?”江紹問,沈姜在他背上,腦袋不時會與他輕輕碰撞,即便離得如此近,他還是沒能聽到沈姜說了什麼。
再問,又沒了回音。
要不是沈姜的手時不時動一下,他還當這人已經死了。
别剛結下契約,就死了吧。
江紹有些忐忑,但也沒别的選擇。
他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正要結契,忽聽得極細微的“吱呀”一聲。
江紹與邪神皆是一頓,下意識看向聲響發出的位置。
一道劍光破空而來。
邪神第一時間避開,仍然被砍下一隻手臂。
它咆哮一聲,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