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向最後一個:“吳芍藥,從小被賣去作丫鬟,六年前十五歲的時候被黃八的一個兄弟看中,買回來當媳婦兒。你識得一些字,還能說會道,慣會哄騙少女幼童。你倒是養住一個女兒,知道自家做的事見不得人,便一直把女兒寄養在别人家裡,今年已經三歲了吧。”
見姚善把她們掀了個底兒朝天,本就驚恐的幾人更加恐慌。
“我如何得知這些你們不必知曉。”姚善擡起左手臂放在椅子扶手上,支起腦袋,“給你們兩條路。”
“其一,我把你們交給官府。”
“其二,你們随我去招縣,從此以後效忠于我。”
“嗚嗚嗚!嗚嗚嗚!”
“都選第二條路,那就好辦了。”姚善伸手從靴子裡抽出匕首,割斷她們幾人手腳上的繩索,“你們先随我去把後院地窖裡的女子幼童放出來,被家中賣來的女子和女童你們把她們分出來,我要帶走。”
她帶着她們幾人來到後院地窖處,盯着她們把裡邊三十多個女子幼童全部放了出來。
看着這些身形瘦弱、面帶驚恐的女子幼童,姚善語氣平和:“廚房有食水,你們饑渴便自行去廚房解決飯食。不要亂跑,暫且安心在這裡等一等,最遲明日,會有官府的人來安排你們回家。”
“記住最重要的一條,不可透漏關于我的任何事。”
說完揮手示意張三娘等人拉上被家中賣來的兩名少女和三名女童,随她一起去黃八的主院。
“錢五娘去拉把最大的馬車拉過來,其餘人随我去搬東西。”來到主院,姚善吩咐道。
錢五娘聽到安排心中立刻生出一絲竊喜,可随即又給自家潑了噴冷水:這女人鬼神莫測,出手狠辣無比,她若是架上馬車就逃,可誰知這女人在宅子外有無同夥?萬一被她逮住,這條命可難保。
她心中琢磨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地去馬廄,架上馬車拉到主院門前。
張三娘等三人跟随姚善把暗室裡的一箱箱金銀搬上馬車。
兩名少女和三名女童許是被打怕了,畏畏縮縮地站在院子裡,一動也不敢動。
等到把金銀搬完,姚善讓張三娘幾人帶着少女和女童們坐進馬車,命錢五娘趕車。
出了宅子,她找回自己的馬,翻身上馬帶着她們趕回黃縣。
由于天色已經亮起來,行路方便許多,大約辰時過半,姚善等人就到了黃縣城外的大宅。
她簡單和姚纓等人說完帶回來的這些人來曆,便命她們去和宅子裡拐來的女子幼童交代明白,暫時等一等,最晚明日會有官府來人送她們歸家。交代完之後準備馬車,裝上财物,即刻随她啟程返回招縣。
午時四刻,姚善帶人回到縣衙。
張三娘等人見狀,具僵在了縣衙角門門口。
這這這……
她們這不是自投羅網、送頭上門?
“我說不殺你們,便不會殺你們。”姚善翻身下馬,把缰繩扔給門房的小厮。
都到了人家的地盤,她們更不敢不聽話。皆低下頭乖乖地跟随姚善進了縣衙。
姚善把帶回來的這些人暫時安排到正院左邊的小院子裡,讓她們去休息。
回到正院,她先問過魏嬷嬷幾個女兒昨夜休息得如何,得知女兒們都休息得不錯,并沒做噩夢後,滿意地點點頭。随後吩咐魏嬷嬷去叫孫宏來見她。
孫宏過來時,姚善已經簡單擦洗過手臉,換了一身寬松地青色道袍坐在正房上首,慢慢悠悠地喝着水。
“叫我來何事?”孫宏知道姚善昨天半夜出門,今天晌午才到家,一夜不歸卻連聲招呼都不和他打,心中十分不滿。可他也不敢說什麼,也不敢問她去做了何事,隻能壓着心裡的難受,坐到她下首,平平地開口問道。
“昨夜的人販子有同夥六十來人,分别藏在黃縣城外一處大宅、登州府城外一處大宅和湖廣黃州。”
孫宏驚得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你說什麼!”
“你趕緊回去寫題本上奏吧。”姚善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還有,待會兒立刻寫信給黃縣知縣和登州知府,黃縣城外和登州府城外的宅子裡有不少被拐來的女子幼童等着官府去解救,晚一天她們可就要餓死了。”
“你如何得知?”孫宏忍不住上前幾步急聲問道。
姚善冷哼了一聲:“這般大案你不急是麼?”
孫宏不敢再廢話,沖姚善随意拱了拱手,轉身急匆匆地趕去書房寫信寫題本去了。
賢娘幾人見父親離開,立刻跑來正房看母親。她們早上起床聽說母親帶人昨天半夜出門至今未歸,就開始心焦,方才聽聞母親一回來就召見父親,就沒急忙湊過來。
她們進了門,見母親沒什麼事,神色也還好,幾人都放下心來。
“母親,您趕緊去休息吧。”幾個小女孩兒小大人一樣催促姚善,上前拉着姚善往卧房走,把她按到床上,又是給她寬衣解帶,又是為她鋪床蓋被。
姚善看着這幾個女兒,心中不禁生起些許愛憐。
她挨個兒摸了摸女兒們的小腦袋,輕聲笑道:“你們怎麼這麼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