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和王導演的談話之後已經臨近下午一點了，夏長從辦公室裡出來後把門輕輕帶上，往大門處走去。

有的時候，他簡直覺得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是妙不可言。

他竟然能在短短一個上午内碰見同一個人兩次。

他從辦公室出來之後，本來想從這邊平時沒什麼人經過的樓梯下去的，因為這裡比較近。

結果他剛打開樓梯間，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道清晰又不耐煩的聲音——

“我說了，我不回去。”

從聲音的源頭判斷，對方應該是站在二樓和三樓的樓梯之間，而他現在正在三樓，所以隻要他不發出聲音，那對方大概率是不會發現他的。

對方說完這句話之後，似乎是挂了電話，接着打起了下一個電話。

夏長沒有窺探别人隐私的愛好，所以他輕輕地把樓道的門關上，安靜地離開了。

在空曠的樓梯間中，一聲細微的“吱呀”聲響起，夾雜在程烈的說話聲中，顯得更加不易被察覺。

可程烈卻像似有所感一般，倏然擡起頭往三樓的樓梯入口處看了一眼，不過他什麼也沒發現。

他沒有多想，而是抓着手機背過身去，繼續打電話。

夏長到大門口的時候，外面已經沒有下雨了，他快步走到停在不遠處等他的車處，擡手叩了叩車窗。

沒有回應。

從外面是看不到車子裡面的情況的，但他不用看都知道石浩肯定是在裡面睡着了。

他耐心地擡起手來再次叩了叩車窗，這次裡面傳出窸窸窣窣的動靜，随後石浩的聲音從車内傳出來：“來了！”

車門開了。

石浩的身上披着一件外套，一頭黑色的短發有些淩亂，看起來剛剛睡醒，一下子還不适應外面猛烈的陽光，下意識眯了眯眼睛。

夏長留意到了，迅速用身體擋住對方的視線，并且動作迅速地上車把門關上了。

車門重新關閉，石浩才好受一些，他打了個哈欠，眨了眨眼中的生理性淚水，興沖沖地轉頭問：“王導怎麼說？”

夏長垂下眼睛，嘴角也稍稍往下壓，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

石浩見狀，把事情猜了個大概，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安慰他：“沒事，勝敗乃兵家常事。你已經很好了！是他王和暢沒眼光！”

夏長沒有回答，石浩便小心翼翼地轉移話題，“現在已經一點多了，餓了吧，我帶你去吃前幾天看到的那家……”

他的話還沒說完，夏長倏然擡起頭來，笑着說：“王導讓我明天搬去劇組！”

夏長不是個善于開玩笑的人，特别是在不熟的人面前。

但他和石浩已經相處了很多年了，彼此之間也已經很熟了，所以他在對方面前會偶爾開一下玩笑，也會活潑一些。

石浩其實很喜歡看他這樣，因為對于夏長來說，這代表一種信任。

石浩剛睡醒，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過了一會他才反應過來夏長剛剛是在诓他。

他咧開嘴笑了，拍了拍對方的肩，說：“你小子，虧我還這麼煞費心機地安慰你！”

夏長彎着眼睛說：“那我們還去不去那家店吃飯？”

石浩一拍大腿，毫不猶豫道：“去啊！慶祝你進組！”

他們選的是一家川渝火鍋店，兩個人都很能吃辣，吃完出了一身汗，還染上了滿身的火鍋味。

結完帳之後，夏長抽了幾張紙巾擦了擦嘴，打算等石浩上完廁所回來就走。

他垂眸去拿手機，卻瞥見桌子上多出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他下意識擡頭去尋手的主人，這一擡頭，便與一隻手撐在木桌上的程烈對上了視線。

程烈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容，垂眸看着他，說：“不是說，下次見面的時候跟我吃飯嗎？”

這句話有歧義，聽起來像是夏長說的一樣，于是他糾正道：“首先，這句話是你說的，其次你說的是，下次見面的時候你請我吃飯。”

程烈看着他，不在意地說：“不重要，反正都是我們兩個吃飯。”

夏長：？這好像還挺重要的吧。

夏長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貌似是在我吃完飯之後才見面的吧。”

程烈煞有介事道：“我早上看見你了，我跟你打招呼，你沒理我。”

夏長回想了一下，他确認他不知道這回事，說：“啊，那估計是我沒看見。”

程烈像是得逞一般地笑出聲來，“哈哈哈哈，我逗你的。”

夏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