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
燕涼撩開額發,微微喘着氣,眼神毫不含糊地鎖定了面前的人。
但對方愣了一下就垂下頭,目光躲閃,似乎不太想見到他。
“怎麼……”
話剛出口便止住了。
燕涼視線偏移,眉頭漸擰,胸口隐隐升騰了些許壓抑感,“誰給你弄的?”
暝摸了摸自己那半張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子彈炸膛了。”
“我來這個副本來的早一些……”
除非副本被摧毀,不然還可以清除數據重新使用。此前幾個月,還有一批玩家傳送到了這個副本,有個玩家被他按照遊戲規則懲戒了,事後反過來報複他,對槍動了些手腳。
雖然暝早有準備,但礙于副本規則,臉上依舊受了些傷。剛開始他自己還覺得沒什麼,他向來不在乎皮囊這些東西。
可是直到燕涼走到跟前,暝卻産生了種莫名的情緒……
他會不會覺得這很醜?
從眼睑至耳根的皮肉全都被掀開了,傷好後隻餘下一層薄薄的粉紅色表皮層,甚至是皺巴巴的,這就顯得那半隻眼睛下空蕩蕩的,眼球就好似懸在那裡。
放在恐怖本裡,這相貌絕對能吓死人。
但暝顯然多慮了,燕涼隻關心道:“還疼嗎?”
暝搖頭:“不疼了……其實沒什麼大礙。”
不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上,毀容的疼痛足矣擊潰很多人的意志,可他隻是語調平平地講述着,好像在說一件毫無緊要的事。
燕涼忽的問:“是因為我嗎?”
在上個副本,如果不是他的話,暝不需要跟着去下一個場景,也不必被一個人丢在暗無天日的森林中,更談不上被其他玩家觊觎。
或者,如果他能再強大一些,就不會叫暝一個人落單。
燕涼撚了撚指尖。
他有點想抽煙。
暝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着他,眼中暗流翻湧,藏着許多燕涼看不懂的東西。
“也許是。”
最終他說了這麼一句模棱兩可的應答。
短暫的相顧無言。
“看來我還是挺沒用的。”燕涼自嘲一笑,他難得有一些面對眼前人的不知所措。
暝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撇開眼問道:“為什麼過來找我?”
“來道個謝?”
暝歪了歪頭,像是在說:就這樣?
“以及,想來問問長官大人……”燕涼看了眼他的軍裝,頓了一下還是勾着唇道,“你還願意跟我走嗎?我路上孤零零的,還缺個人陪。”
暝聽到這句話有些怔愣,而後淺淺地笑了下,“願意的,不過……”
在燕涼的注視下,他一瘸一拐的走下台階,“這樣,你還要帶着我走嗎?”
“你的腿怎麼又受傷了?”燕涼下意識先道了句,才注意到他的問題,“怎麼不帶?怎麼都要帶的。”
暝微微抿唇,沒有說話。
燕涼朝他伸手:“過來。”
“嗯。”
等人走到面前,燕涼發現對方長高了不少,起碼有個一米八以上。背上背着一把狙擊槍,就是剛剛狠狠教訓了蜘蛛的罪魁禍首之一。
“槍法不錯。”燕涼贊賞了一句。
“學過。”
“以後也教教我。”
“好。”
兩人短暫地說了會話就動身前往不遠處的藥店。
托那條大蜘蛛的福,藥店周邊除了幾隻漏網之魚,大部分喪屍連屍體都被清理的十分幹淨。
燕涼服下退燒藥,又褪下上衣給傷口消炎,然後暝幫他纏上繃帶,手法十分熟練細緻。
燕涼突然問:“你幫别人綁過嗎?”
“沒。”暝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以前受傷,都是自己處理。”
“為什麼受傷?”
暝思考了一會,“因為……不聽話。”
空氣靜默了半晌,燕涼眼神冷了一瞬又恢複平靜,他摸了摸暝垂下的腦袋,似是調侃:“看不出來你還挺叛逆的。”
“不是。”
“嗯?”
暝卻不再繼續說下去了,他道:“腳疼。”
“你還沒回答我。”
“哥,腳疼。”暝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着他,但聲音放得格外輕。
燕涼敗下陣來,無奈道:“怎麼還能撒嬌犯規呢。”
“……”
暝無言以對,隻是耳尖悄悄紅了,燕涼看到他這番模樣頗感有趣,按下心中蹿起的惡劣因子耐心道:“哪疼?”
“小腿。”暝挽起褲腳,他的腿勻稱修長,皮膚白皙,實在不太像末世摸滾打爬的軍官該有的,反而跟個矜貴的少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