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氣息的組成甚是怪異,并非那麼純粹,像是被什麼不知名的東西給動過手腳……”
“你的意思是……”
“這股力量被引導去做了什麼目前還屬不為人知之事。我倒是有些猜測,但那些記憶有些過于遙遠,即便是與我同源的力量我也難以辨明……”
“我不會揭下面具的。”
“嘁,多稀罕似的。”
那道聲音語氣滿是嘲弄。
瑾白默然。她深知自己體内那個東西的可怕,師父更是明了,但就連她師父都沒辦法徹底解決的事兒,她又能如何呢?隻能恪守師父的嚴令,以此面具,作了禁锢。
“行了行了,瞧你那小媳婦似的受氣模樣,真給你師父丢份。你看看蚩黎、劫月、燭照,哪個不是曾經的一方豪強,天下之人莫不聞風喪膽?再看看簾天、無隐,出師之後,能白手起家打拼出自己的宗派,坐上開派祖師的位置。再不濟還有易初那個逍遙神仙,以一己之力四處留下民間的神話傳說,現在都還在浪迹天涯,怎麼輪到你,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師兄師姐他們都出師很久以後才有所成就,我還未曾出師,這不能作比!”
“這并非你如今軟弱的理由。”
瑾白再次沉默。
她說的,是真的。
大師兄蚩黎,乃是真正的天才,琴棋書畫、劍道流派、星象天衍、乃至奇門遁甲,無所不通。在通天淵不過學了十餘載,便出師去闖蕩江湖,不想入了聖臨宗,便是如今的魔域。他以高強卓絕的能力得了二代域主的賞識,偏還有治理管轄之能,繼任第九代域主,成為魔域由弱轉強的關鍵點,極大推動了魔域的發展與壯大。如今一般認為,蚩黎是使魔域發展成當下這麼一個盤踞整個北大陸的超級宗派的最大推手。
二師兄簾天,簾卷宗的開山祖師,極為豪爽好戰,憑一己之力在江湖裡強行劃道,打出了自己的一方天地,帶領全宗人馬沖破層層阻撓遷宗于無盡海域。他改良了師父所授劍法,使之更契合自身,并将之發揚光大、乃至立派傳承。
三師姐劫月,是個熱衷于冒險的不安分家夥。師父說,劫月幾乎和她是兩個極端,她偏愛平和穩定,劫月更追求動蕩冒險,她是所有師兄師姐裡出師最快的,不過短短三年,便沖去了無疆深海探險,在近海留下了幾十年的赫赫兇名,爾後不知何般緣由不知所蹤,但餘威仍蔭蔽那一方海域數百年。
四師兄燭照,是江湖裡的獨行客,像是話本小說裡那種标準的劍道高手的形象。師父說他性情極為冷漠,唯獨對劍鐘情,是個真正意義上的劍癡。雖說性子冷,但脾性卻不是很好,在通天淵的時日還有所收斂,出師後或主動或被動戰遍了天下豪雄,被冠以數百年間青年第一人之稱。
五師姐無隐,她是個沉默寡言的女子,師父卻說她性子執拗而溫柔,幼年經曆使然罷了。這一點,倒是和她有些相像。無隐後來收了個小弟子,叫翎塵,對之傾囊相授。再後來,小翎塵出落成了那一代人的江湖第一美人,同時也成了流影劍派的第一任掌門,無人敢惹其鋒芒。無隐,便被翎塵認作流影劍派的開山祖師。
六師兄易初,是所有師兄師姐裡瑾白唯一一個親眼見過的。易初早她一千多年入門,卻還依然如頑童般沒個正形,嘻嘻哈哈的,絲毫看不出這是留下了無數民間傳奇故事的遊俠劍客。
所以,自己目前的确是師父最沒出息的一個弟子,雖然自己還未出師,可兩百餘年還未出師的弟子,也就僅自己一人罷了。
“我會變強的,這次離開通天淵,不僅僅是為了還那一個承諾,同時也是為了追尋自己的道路。”瑾白道,話語雖柔,卻自有其溫柔而堅定的力量。
那聲音的主人隻是輕哼了一聲,卻沒再多說什麼。
瑾白握着竹笛,邁步在這片狼藉之地走了起來,四顧周圍,眉頭輕蹙。
“小瑾白,我記起來了!”
“記起什麼了?”瑾白駐足問道。
“那是混合了幾種不同能力的力量,其中最關鍵的,是一種可撕裂空間進行傳送的力量,被稱為‘格蘭諾貝爾’,意為上蒼榮光。此地的破壞,應是其餘無序的力量意外失控暴動造成的,随後過高的力量強度引動了格蘭諾貝爾,觸發了傳送機制。但若是有人沾染了格蘭諾貝爾,在某些地方引起共鳴導緻自身被傳送的話,那問題就大了。”
“何出此言?”
“格蘭諾貝爾對人沒什麼實質性傷害,不過會使人昏迷一段時間,修者可以憑借自身玄氣抵抗。但這力量本身就不該出現在諾德爾撒,傳送對象被設計的也并不包含諾德爾撒生靈,若是有生靈某些地方與格蘭諾貝爾的力量契合而被傳送,被那強橫的力量直接撕扯成碎片都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沒有辦法抵抗嗎?”
“最直接的,就是實力。修為夠高的話,便能抵抗格蘭諾貝爾。按你們諾德爾撒的層級來說,至少也該是……聖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