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穿着一襲淺粉色的和服,步履淺淺。
她的發髻是傳統的日式盤發,頂端點綴着精緻的珍珠,簡約的同時又極盡優雅。耳邊是配套的珍珠耳環,小巧雅緻。
随着女人走動,她腳下的木屐踏過石子路發出清脆的‘哒哒’聲。
笹花杏奈的視線在女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那張溫婉的臉上。
一彎柳葉眉,一雙溫柔而深邃的淺綠色眼眸。說句最簡單的那就是,她跟笹花杏奈長得很像。
安室透的臉上露出猶疑的神色,他沒敢開口。
弧月鏡清漾在對上笹花杏奈那張臉的時候露出了恍惚的神色,随後她幾步邁向前握住了笹花杏奈的手,她的舉手投足失去了最初所見的優雅從容。
看着那張跟妹妹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弧月鏡清漾的眉眼流露出了幾分淡淡的憂愁和哀婉。
"好孩子,你叫什麼?"
"笹花杏奈。"
等到開口笹花杏奈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沙啞成了這樣。
"您是..."
笹花杏奈的身子顫了顫,大半個身體靠在安室透身上,她的肩膀被他牢牢地握着才沒讓身體滑落。
"我是你姨母。"
弧月鏡清漾說。
是姨母,不是母親嗎?
在聽到答案後笹花杏奈卻比之前更緊張了。
"那我...母親,您知道在哪嗎?"
笹花杏奈垂眸,她沒看去看弧月鏡清漾的表情。既然之前蒼佑脫口而出那句‘小姨’,自然不是在她,應當是把她錯認成母親了。
果然,下一秒弧月鏡清漾露出了悲傷的神色。
"清漪她...已經不在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笹花杏奈的目光也變得有些空洞。
你要問她真的有多悲傷,其實并沒有。從小便沒有母親的記憶,一直生活在無父無母的世界裡,笹花杏奈對于‘母親’的感觸實在算不得深刻。
可是之前在天元的幻境裡,她看到了那個女人,那個被稱之為母親的女人為她做的一切。她不太懂對方到底付出了些什麼代價,逆轉生死這種東西本就不是普普通通就能實現的。
現在甫一聽到她死了,笹花杏奈有些怔然。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這太突然了。
冰涼的液體順着眼尾滑落,下一秒被一雙溫暖的手全部抹去。
"我哭了嗎?"
笹花杏奈扭頭看向安室透。
看着面色悲傷卻還愣愣地問自己‘我哭了嗎’的笹花杏奈,安室透感覺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管,他快要無法呼吸了。
"應該是哭了吧。"
笹花杏奈低喃。
如果哭了的話,那應該還是有些不能接受吧。
"杏奈..."
"杏奈姐姐..."
小蘭和園子都一臉擔憂地看着笹花杏奈,就連柯南的表情也有些不忍。
柯南大概猜到了一些。
"杏奈,是嗎。"
弧月鏡清漾張開手,安室透配合着松手,笹花杏奈就落日了她的懷裡。
弧月鏡清漾一下又一下地順着笹花杏奈的後背,如水般溫柔的聲音落在笹花杏奈耳邊。
"小杏奈,不要難過。"
隻是很普通的一句話,卻一下子集中了笹花杏奈的淚點。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緒,豆大的眼淚從眼眶滑落,弧月鏡清漾的衣服被浸濕了一大片。
感受到懷裡的女孩身體的顫抖,弧月鏡清漾抱緊了她。
"也不要害怕,你現在回家了。"
回家?
笹花杏奈抿唇。
回家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過于陌生了,這二十多年來她從未有過家,有過親人。
孤獨地在這世間漂泊,每天都要為了多活一點點而拼命努力,沒有人陪伴她,更沒有家的溫暖。
可如今她找到家了。
在弧月鏡清漾的懷抱裡,她感受到了家的溫暖,感受到了親人的溫暖,她的身後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我有家了嗎..."
蒼月跟蒼佑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道:"表姐,歡迎回家!"
眼前的一幕甚是溫馨,小蘭跟園子都不自覺落下淚來。
自從松開了笹花杏奈後安室透就退後一個人默默地看着她。當他聽到那句‘我有家了嗎’,他的心生疼。
笹花杏奈很少有脆弱的時候,她所有的脆弱都是在他面前,可每次她的眼底都藏着那一抹狡黠。
但是此時此刻,她的眼神真實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