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聽聞裘文東推想後的反應與路裡預料的一緻,皆是不願相信。他們無法接受自己可能是害死梁洛的兇手之一這個可怕的設定。
晚自習時間随便找了間空教室,到最後又隻剩下他們兩個。
見裘文東面無表情把筆扔在桌上,路裡上前一步,輕聲寬慰,“你要理解他們,畢竟沒人願意接受自己是Wisher的幫兇。”
“這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對方驟然提高音量,“梁洛已經死了,這還不能讓大家齊心協力嗎?”
路裡望着他深沉的眼眸,心生無奈,“我們不能理所應當地要求任何一個人。”
“……”
知道不該沖她發火,裘文東勉強壓下心煩,轉而審視起梳理完畢的流程表。
幾分鐘,或者更久。
“我在想,或許我們可以找到辦法,對抗Wisher。”
路裡思索片刻,遲疑道:“你是說,十萬塊錢的來源?”
“對。”
裘文東首先認可她的猜測,接着闡述自己的觀點,“整個事件最令我困惑的事情,就是錢的提供者。到底是Wisher背後的人?還是Wisher的使用者?”
“梁洛的死,一定牽連着Wisher的某種目的。而我們隻需要緊緊追着Wisher,就能找到Wisher真正的目的。”
路裡,“你想用Wisher許願?”
裘文東,“對。”
他轉過身,與女孩面對面,“召集校内所有使用Wisher的人,向Wisher發起挑戰——所有人許下同樣的願望,和梁洛的願望一樣,得到十萬塊錢。”
“可如果大家知道梁洛的死就是因為這十萬塊錢的願望,大家會願意嗎?”
路裡也不想潑他冷水,但現實就是這樣,人性都是自私的。
“我們為什麼要告訴他們?”
裘文東對上女孩投來的驚異目光,嗓音暗啞,“路裡,這個世界上隻有極少數的人能夠接受真相,大多數人對即将面臨的危險置若罔聞。”
“他們不理解我們,也不需要他們理解。”
“我們隻需要告訴他們怎麼做就行。”
路裡閉口無言,直到現在,她才稍許了解到真實的裘文東。
“你,相信我嗎?”
路裡擡頭,高出一頭的青年遷就彎腰,眼底充斥試探和隐秘的期盼。
這般情感外露,是對方放任的結果。
她躊躇不決,漫長的靜默緻使裘文東原本開始升溫的血液逐漸冷卻,甚至愈發冰涼。
就在他心灰意冷,整理情緒準備岔開話題之際,路裡肯定的答複猶如天籁低低響起。
“我相信你——”
話音剛落,路裡便被對方按進懷裡,淺淡的木質男香突兀闖撞心神。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裘文東臉上揚起了喜悅的笑容,“謝謝!”
這是父親離家母親去世後,他第一次笑得如此爽朗。
雖然隻有短短兩個字,路裡卻能輕而易舉聽出他内心的激動,即使有意遮掩,依然清晰無比。
錯愕的神色很快退去,她勾唇,伸手輕拍青年略微單薄的脊背,“不客氣。”
「你值得。」
還是那個熟悉的階梯教室,因為知情者的不作聲,大部分人都按照裘文東的指示許下了共同的願望:要十萬塊錢。
周遭吵鬧不斷遠去。
路裡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盯着亮起的手機屏幕發呆,眉峰不自覺地皺在一塊。
“沒事吧?”
方才還在講台上的青年走下來,于她身旁落座。
自上次做出突破友誼界限的舉動後,裘文東對她的态度更加有别與常人,用網絡流行詞彙來概述,應該能稱為“雙标”?
可惜目前,路裡暫時提不起任何興緻。
「向哥哥坦白母親病發當天的真相」
Wisher竟然能探知到自己這麼久以來掩埋至深的秘密,她不禁暗自心驚,同時也生出諸多愁悶。
“抱歉。”女孩吞吞吐吐道:“這次的任務我可能完成不了。”
“不要緊,人數已經夠了。”
裘文東沒有選擇追問,體貼予以安撫,真正語義上的。
頭頂有一下沒一下地被對方輕順,路裡平放在腿面的雙手揪緊褲子,僵硬到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仍留在教室裡的衆人旁觀到這幕,頓時,議論揶揄聲紛紛。
幸而裘文東有分寸,淺過一把瘾便見好就收,随即拉過她的手,牽着她鎮定自若離場。
他們背後,身為一起長大的發小,席磊驚訝得瞳孔地震,來不及發聲,定好的鬧鐘嗡嗡振動起來。
不過,比起八卦好友戀情,顯然還是羅藝朵更重要一點。
想清楚,他立馬撈包奪門而出,和偶像的首次約會,千萬不要遲到。
正處午休時間。
學生都待在宿舍,走廊上沒什麼人,顯得很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