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可能——不開心的。
【不開心嗎?】
中原中也一遍又一遍的在内心詢問自己,他真的是擔心蓮不開心所以才選擇隐瞞這一切,不告訴他的嗎?
到底是擔憂,還是在恐懼?
他在恐懼什麼?
……
大仙正想着怎麼醞釀接下來說的話,腦子裡的腹稿還沒有打好,就見中原中也微微低下頭,短暫的沉默之後突然伸手抱住了他。
“?”
男孩雙手死死的摟住他的腰部,将毛茸茸的頭塞到了他的胸口處,身體輕微的顫抖。
中原中也:“…你想要去做什麼,我會幫你去做的——無論是報仇還是什麼。”
“你在羊所做的一切足以支付我的承諾。”
“沒有必要為了我…這種怪物…傷害自己的身體。”
…
中原中也感覺到臉的手臂輕輕的環上了自己的肩膀。
少年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緩慢而溫和。
“中也不是怪物。”
“中也是我尋找到的奇迹。”
“我大概就是為了中也才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沒有中也,我一定會死的。”
陳采蓮的聲音輕的仿佛在哼一首童謠:“報仇?——我怎麼會讓你去做這種廉價的事情?”
“你能夠繼續健康強壯的成長,對我而言就是最好的收獲回報。”
中原中也眼中再次傳來了酸澀的感覺。
這種酸澀持續上升,最後化為了涓涓細流從他的眼角中滑落。
明明有很多疑點,明明有很多值得細究的問題。
但是他發現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麼想知道真正的答案。
可是心中的困惑不是很簡單就能被磨滅的。
“蓮…我看不清你…”
橙發男孩的聲音帶着一點哭腔。
“我真的看不清你…哥哥…”
“哥哥…”
“……”
一聽【哥哥】二字,陳采蓮身體僵硬,額頭有青筋在跳動,死咬着牙關,拼命壓制着内心的情緒。
他幾乎用盡全力在緩和自己的呼吸,手輕輕的拍着中原中也的後背。
“那些東西都是無關緊要的。”
【我為了活下去做了這麼多,我背叛了一切能背叛,走到這一步絕不能再回頭】
“中也隻需要知道——”
【人生何其苦短?凡身何其脆弱?長生啊——何其妙哉!】
“我為你而來——我屬于你。”
【貪嗔癡念,如此璀璨】
“而你——也屬于我。”
【要麼不做,要麼不休】
長發少年眼神陰郁的盯着懷中那顆橙色的小腦袋。
“這就足夠了。”
【我要活到最後】
……
……
陳采蓮後面的話被中原中也自動忽略。
橙發男孩隻聽到了前面一句他想聽的話。
【我屬于你】
這句話是蓮自己說的。
……
……
時間飛逝,禅院甚爾在保本麻衣的小院的悠悠閑閑的摸了半年的魚。
禅院直毗人剛開始的時候見他把發來的錢都拿去打帕.青哥和賭馬,順理成章的要求他出去執行家族任務,原因是自己用汗水賺來的錢才懂得珍惜。
禅院甚爾一臉不屑,拒絕的理由千奇百怪。
比如【你叫我回來不是讓我幫你看着星漿體的嗎?你不怕我前腳出門後腳就有詛咒師跳牆進來把保本大小姐劈成兩半?】
或者【可是大名鼎鼎的禅院家的家族任務,讓那幫家生子知道了我這個沒有咒力的頂級大廢物居然參與到他們之中,豈不是要氣到他們原地上吊自殺?】
當然,隻要是人都會有真香定律。
禅院甚爾自己待着待着就感覺非常無聊,白開水一樣的生活幾乎要讓他整個人廢掉。
後面都不用禅院直毗人催促,他自己就拎着把刀出去砍咒靈了,美名其曰好好活動活動筋骨。
保本麻衣這輩子也是廢了。
本來就是星漿體,沒幾年好活頭,不趁着衣食無憂的時候放縱放縱,整天像個見不得光的吸血鬼似的,天天陰暗的蜷縮在自己的小屋裡。
要說她的屋子裡面有個遊戲機電腦就算了。
那破屋子裡禅院甚爾進去看過,真就除了睡覺吃飯的地方什麼都沒有。
……
這天,禅院甚爾拎着兒子在小院裡面亂晃。
他按照每天去确認星漿體安全的章程,準備去主卧那邊看看保本大小姐今天又在用什麼樣的姿勢擺爛。
他剛踏進院子,就看到院子中央站了一個男人。
禅院甚爾:“?”
那男人轉頭看見禅院甚爾,立馬翻牆跑路。
“……”
隻是一眼,禅院甚爾那張常年面癱無所事事的臉竟然驚愕起來。
這個壯碩的男人條件反射的摟緊的懷裡的兒子。
那張臉他有印象。
是東京失蹤的詛咒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