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君手捧起泉水，貪婪地喝着。

“是不是……是不是隻要一口就行？是這樣吧？我都已經這麼老了，要不要多喝兩口？”

“不用擔心，您已經獲得了永恒。”

沙華回答道，雙眼中倒影出老人歡喜的模樣，但深處的暗影卻愈漸加深，然後念念有詞。

能量湧現，那一片區域的地面上，浮現出巨大的黑圈。

紅絲立刻察覺到異狀，立刻一左一右地拎起天樨和天楸，收縮提前設置好的傀儡線，瞬間被拉出五十米外——但那些王室成員和侍衛，就沒有那麼好運了，全部都被圍在那不明黑圈之内，發出不解的議論。

“你這是想做什麼？”她召喚出傀儡，準備迎擊。

很早之前起，紅絲就注意到沙華雖然出身名門，但舉手投足間，卻流露出一種輕微的違和感……簡直就好像與夢丘類似，有另一個出身寒微的靈魂，居住在那貴族的外表下。雖然客觀而言，沙華的演技卻好了很多，卻依然沒有逃過身為傀儡師的她的眼睛。

但沙華卻無視了她，徑自走向人族。

“保護陛下！”

侍衛們這才察覺不對勁，舉起長槍圍繞在周圍，卻還是下意識看向沙華，似乎是在尋求答案，“發生什麼事了？有魔獸的埋伏嗎？”

“不要亂動哦，會死掉的呢。雖然無論怎樣……都會就是了。”沙華笑道。

“什、什麼意思？”

沙華沒有解釋，揮手召喚出狂風，将一個士兵吹出圈外。

幾秒後，粉碎的人體被反彈回來，鮮血淋漓，如同被野獸啃噬過。

衆人爆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你……你，要背叛了我們的約定？”國君這才明白過來，躲在侍衛身後，驚慌地看她，“等等，是王儲收買了你嗎？是不是他？無論他答應你什麼條件，我願意出雙倍、不、三倍。”

“呵。”

沙華嘲弄了一聲，走向不老泉，掌心凝聚力量。

那精美的噴泉被瞬間炸碎，露出碎石底部的湧泉口，除了表面的清澈泉水外，深處若隐若現地有流光湧現。

紅絲注視着它，雖然知道是敵人，但還是不由自主地開口。

“這就是長青泉？”

“不錯，它的本質是「神之血」，因為空間表面支撐不住它的重量，所以便一路下沉，最終停在了空間的凹陷處，無法被看到。但其中依然會有極少的一部分反滲出來，沾染到大地後，就成了不老泉。”

“……你想做什麼？”

“每個新王的誕生，都伴随着舊王的死。”

“這是祭祀，亦是輪回。”

-

沙華打了個響指，那不明黑圈變成半球形的黑色光殼，并且向内收縮。

人群擁擠在一起、無處可避，發出驚恐的尖叫。

“住手！”

紅絲手握銀色十字操縱杆，每端都各連一具小型傀儡，每具傀儡又各種操縱兩具，如此層層嵌套，與另一具傀儡巨像一起，組成了有三十二具傀儡的軍隊。

于此同時，沙華也露出了真實實力。

她紮穿掌心，以血凝成猩紅的長鞭，長蛇般靈活地穿行的密集的傀儡中，随着甩動，射出子彈般的血滴，在傀儡的铠甲上打出裂痕。

傀儡亦做出回擊，一陣追逐後和對抗後，巨像以犧牲一條手臂喂代價，用另一隻手緊握住血鞭，讓其動彈不得。但于此同時，血鞭末端又分散出無數纖細的分叉，如觸手般反絞住巨像。

兩者僵持不下，巨像的面具掉落在地，空洞的臉部浮現新的法陣。

黃金色的蛇骨傀儡自光芒而出，沿着血鞭盤踞而下，瞬間将避之不及的沙華吞進嘴裡，尖牙利劍般地刺穿她的手臂。

沙華悶哼一聲，血鞭應聲碎裂。

紅絲操縱傀儡，将沙華帶到面前，“對人族用法術，你不怕被深空詛咒嗎？”

因為疼痛，沙華臉色蒼白，語氣卻毫不動搖，“若是害怕詛咒的話，就永遠無法擺脫深空的桎梏了，不是麼？”

“深空的桎梏？”

“這種“生而如此”的世界，你不覺得萬分惡心嗎？啊不，你這種出生于光芒之下的大小姐，是不可能理解我們的痛苦的！所以，我們需要王，能夠庇護我們、領導我們的王，不是你們的歌曦赫利亞女王！”

“……荒唐。”

紅絲勾起手指，蛇骨扭動着身軀，将沙華整個吞入腹中。

天樨拉住紅絲的手臂，“求求你住手！沙華姐姐她并不是壞人！這裡面一定又什麼誤會！不要殺她！”

“你發什麼瘋？”

紅絲驚訝地看了一眼，用傀儡線将她甩了出去，“天楸，管好你的妹妹！”

她操縱巨像來到困住人族衆人的黑色光殼邊，正欲将刀刃斬落，卻突然有感覺劇痛傳來——那是一隻纖細、從手腕處斷裂的手，自後貫穿她的胸膛。

“……什麼？”

巨蛇腹中的女人瞬間融化，隻餘下一張的輕薄人皮、一灘鮮血，以一件華麗的絲綢衣裙。與此同時，那散落在四處的、原屬于血鞭的鮮血，則迅速在那隻手的斷口處聚集，凝結成女人光裸的軀體。

“你的攻擊，對我沒有用呢。”沙華輕笑。

鮮血從紅絲的唇邊滑落。

她的頭部旋轉了一百八十度，然後緊接着，手肘處向後彎折，瞬間以幾乎不可能的詭異姿态，用光刃向着身後的沙華狠狠揮去一刀。

“呵呵，這句話，我也回敬給你。”

沙華避之不及，腹部頓時鮮血淋漓。

但幾秒後，那些詭異的鮮血重新倒流回去，瞬間恢複如初。

“将自己像傀儡那樣改造麼，你可真是個怪物呢。”

“你有資格說我嗎？像膿血一樣到處流來溜去的家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