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媽媽來信了。”
這句輕聲的話語就仿佛把餘氏又拖回噩夢之中一般,夢裡泓泉從地下爬出來,拽住她的腳踝,問她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那冰涼的觸感,像是真的有什麼不幹淨纏上了她。餘氏陡然被驚出一背冷汗,擡頭才發現是身邊的侍女在說話。
“你是鬼麼?走路連個聲響都沒有。”餘氏捂着胸口,心有餘悸。那侍女支支吾吾地辯解道:“奴婢,奴婢是看夫人睡着了,所以才不敢……”
餘氏并未聽她多言,目光落在她手上的信封上,喉嚨陣陣發緊,半晌才道:“這是田媽媽寫來的?”
“是。”
餘氏深吸一口氣,才敢把信拿過來,小心翼翼拆開,明明是白紙黑字,餘氏卻覺着讀之觸目驚心,信裡頭說田媽媽已經見到林青雲了,大難不死,但人消瘦了不少。自己在惠州的幾日給他備辦了好些東西送進去。說完林青雲,有開始問及趙氏的身子,近日有沒有犯頭風,泓泉在身邊有沒有好好伺候,最後還道林青雲無事,叫趙氏不必擔心,她不日便會加緊趕回京城的。
信裡頭隻問泓泉有沒有好好幹活,顯然是還并不知道泓泉已經出事了。這信從惠州來,既然信到了京城,想必人過幾日也就快到了。待田媽媽回來,又如何同她說泓泉之事?總不能同他說自己和趙氏為了林青雲把泓泉送到齊王處,人被害死了。
餘氏捏這信紙的指尖泛起一陣白,問道:“太夫人可看過信了?”
侍女點點頭,道:“太夫人方才正禮佛,已經是看過信了,才叫我給您送來。”
“太夫人可說了些什麼?”餘氏眼中含着迫切的期盼,這時趙氏的話對她來說可謂是救命稻草。
然那丫鬟隻是猶疑地搖了搖頭,低着眉道:“太夫人,太夫人看完信便不曾再說什麼其他的了,隻說田媽媽想是要回來了,叫我把信送給您瞧瞧。”
餘氏聽了這話,仿佛如入冰窟,周身都被夢裡那股寒涼包裹,趙氏這回難道是什麼都不做了嗎?餘氏想了良久,也隻能叫人把屋子裡的炭火在燒得旺些。
……
“田媽媽要回來了?”柳綠居内,沈景晴正惬意地坐在榻上吃糖炒栗子。院子裡有一顆栗子樹,到了秋天便會結不少毛栗子,沈景晴會叫人把他們收起來,到了冬天便自己在院裡朝一盆熱烘烘的糖炒栗子。
“是,惠州那邊來的信,田媽媽應是寫完信便啟程回京了,算算日子,就是這幾日會到京城。現在信已經送進青松院那邊了。”彩雲剛得到消息,便來報給沈景晴了。
“青松院那邊什麼反應?”
“好像什麼也沒做,太夫人照舊是禮佛,餘娘子坐在屋裡頭不肯出門。不過我聽說餘娘子這幾日夜夜都睡不好,夢裡還大喊着什麼不是我要把你送去的,你别來找我。”彩雲模仿着餘氏驚懼的語氣,把沈景晴都給逗笑了。
“看來她是被吓慘了,太夫人倒是坐懷不亂。也不知她們是想好法子了還是打算就這麼着了。彩雲,待田媽媽回來,你格外留意些青松院那邊的情況,看她們究竟是怎麼跟田媽媽說的。”沈景晴腦子轉得快,已經是想好了應對之策。
田媽媽就泓泉這麼一個兒子,出門在外肯定是惦念的。不過現在人被沈景晴藏了起來,外頭也在傳他掉進河裡淹死了,趙氏和餘氏總不可能大變活人。若是趙氏和餘氏不能妥善處理這件事,那這就是個機會了。田媽媽跟在趙氏身邊多年,趙氏做了什麼事,别人不清楚,田媽媽肯定是門清的。若是能趁此機會把她拉攏過來,之後扳倒趙氏便是能再簡單上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