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安定

趙乘風很享受姜航擺弄他的頭發，笑了笑對陳墨柒道：“不用，我都這樣了，他還能讓我做什麼？”

陳墨柒：“那也要陪你去，萬一有什麼事，我至少得把你帶出來交給姜宗主。”

陳墨柒和趙乘風從小的交情，這輩子唯一認定的朋友就是他了，如果他真跟陛下吵起來，就算丢了官，也肯定是要站乘風這邊的。

“放心！我現在不會沖動了。”是啊，他們都長大了，不再是當初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了。

盤好頭發，姜航下巴擱到乘風肩頭：“好啦，我送你們到宮門口。”

乘風轉頭看他，想要拒絕，姜航雙手摁住他的肩頭，就着這股勁兒站起身。

“行了，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不管乘風同不同意就往外走，陳墨柒緊随其後，趙乘風無奈又寵溺地搖搖頭，跟了上去。

宮門口，趙，姜，陳三人都從侯府的馬車上下來。

趙乘風準備扯下布條的手被姜航按住，“不行，陽光太刺眼。”

“可，去見陛下，不能禦前失儀。”趙乘風耐心的小聲解釋。

“那也不行！”姜航斬釘截鐵。

現在若是不保護好，還沒開始治就被作瞎了，豈不可惜。氣氛有一點點僵持，好像兩個人都有自己的考量，都沒有錯。

“沒事，到殿外再摘吧！還有一段路，先擋一擋，殿内沒有陽光，宗主放心，我替你看着他。”陳墨柒跟這二人同時相處的時候，時常會感覺回到了很多年以前他們三人結伴同行的時光，調劑他們二人之間的矛盾依舊是信手拈來，隻不過如今這樣的機會越來越少了。

沒轍，趙乘風值得聽話，帶上陳墨柒進了宮門。

太極殿外，齊左全早早候着了，互相見禮後，道：“陳将軍請稍候，陛下要先見侯爺。”

似乎齊左全在文武百官面前永遠都是那麼得體大方，不卑不亢，所以大家對他也都很尊重。

陳墨柒自也不會讓他為難，“嗯，知道了！”幫乘風扯下蒙眼布條，輕聲在他耳邊道：“進去吧！有事大聲說話，我在外邊候着。”

趙乘風對他彎了彎那雙看起來很正常還是那麼漂亮的眼，道：“嗯，放心！”

殿内，李岐好像永遠有處理不完的公務，每日下了朝就開始批閱折子，像今日這般，下了朝還要接見大臣的情況下，他索性就在太極殿架了一張書桌辦公了。

沒有坐在龍椅上，坐在台階下，擺的書桌前，看上去不像早朝上那高高在上的陛下，像是平日裡同朝為官的同僚。

趙乘風停在十步外，行禮。

李岐從一堆折子中擡眼：“坐！”

在離李岐書桌兩三步處，有一坐墊，一看就是給乘風準備的。

待他坐下，李岐擱筆，擺開一副要跟他促膝長談的架勢。

“阿頌，還記得當初為何從軍嗎？”李岐也不記得有多久沒用這種兄長的語氣跟人講過話了。

他們開始談話，齊左全就默默為二人奉茶。

趙乘風接過茶盞，擱在面前的桌上，緩緩開口：“記得！為了父親的遺志，為了大周的百姓，為了……”為了李家的天下，這句，他還是說不出口，他早就不是為李家了。

李岐難得懶懶的靠在椅背上，悠哉悠哉的跟兄弟交心：“那如今想離去，是因為得償所願了嗎？”

你認為父親的遺願完成了，天下太平了嗎？

乘風端起茶盞，潤了潤嘴唇：“因陛下是明君，文可治理天下，武可上陣殺敵，大周有陛下這樣的君主實乃我等之幸。”

沒有正面回答，怎麼不算夙願得償？那些他能做的事，都已經做完了，不能做的事總是不能做的，再想也毫無意義。

趙乘風，從袖袋裡掏出兵符，起身雙手奉上：“請陛下收回兵符！”

沉默須臾，才覺手中一輕。

李岐拿着兵符，無奈道：“行吧！阿頌好狠的心，江山這麼重的一個擔子，竟讓我一人來挑。”

乘風退回跪坐下來，“陛下，今時不同往日，當初我也算是臨危受命，沒有辦法。如今朝中武将不再像昔日一将難求，四境安穩，天下太平。我這殘破之軀也該退場了。”

如今軍中不缺将才，北有陳墨柒，陸老将軍一家，南有葉之木父女，軍中還有很多老将和後起名将。如今這盛世，可謂是近百年來最太平的時候。

這一點李岐也看得明白，趙乘風現在退，是最好的時機，之前是他鑽了牛角尖。

“你的眼睛……”李岐略帶抱歉的關心道。

乘風搖搖頭，笑道：“沒事，能看見一些光，阿航說過些天就帶我去尋名醫。陛下放心，待我重見光明一定書信告知。”

言下之意就是，這一去，短時間不會回來了。

李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對他這個表弟，一開始是同情，讓他去拜師。後來是欣賞，自己親自帶他上戰場。再後來是忌憚，他變強的速度太快，怕自己控制不住。現在是釋懷，知道他對李家的天下嗤之以鼻，隻想急流勇退，求一個潇灑自在。

那便随了他吧！

“交了兵權，你也還是武安侯，是朕的弟弟！不要太見外了，有空多來宮裡走動。”李岐還是很珍惜這少有的親情。

趙乘風起身，給李岐行了一個大禮，道：“多謝陛下成全！”

陳墨柒沒想到，殿内就這麼安安靜靜的，直到趙乘風出來。

“談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