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重明島

春三月，南海

大船停泊在礁石海灘，姜航從船上一躍而下，繼而伸手将趙乘風牽下來。

在碼頭時便讓阿遠帶着阿年在客棧等着，沒帶他們一起上島。

“兩位公子，何時返航？到時候來接你們。”船長熱情的目送他們下船，順便安排下一單生意。

“半月之後吧！”不論此行能不能成功，半月時間應當都差不多了。

“好嘞！”

此島名為重明，得知溫秋在這的時候，姜航興奮的跟乘風說這次一定能治好他的眼睛。

乘風問他為什麼這麼肯定？他說：“因為我們要去的地方叫重明島，重明，定能讓你重見光明！”

他總是這麼樂觀，也正因為他如此心态，乘風也覺得就算瞎了一隻眼也沒什麼。

重明島其實就是一座海上的山，上了岸除了一些礁石，就隻能沿着山路上去，要說住人那也隻有山頂能有栖身之所。

山頂上确有一草廬，看起來很簡陋，在這山林中很不起眼。草廬雖小但應有盡有，最多的數藥材。

趙姜二人爬到草廬時天色漸晚，站在山頂能看見海上的日落。從水面連接山間的晚霞将草廬映得像一盞琉璃彩釉。

推開院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滿院的藥材，一種熟悉的草藥味鑽入鼻息之間。

院中有三雙驚訝的眼睛盯着這兩個沒禮貌的家夥。

其中有兩個熟悉的面孔，還有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見這兩人不敲門就推門而入有些不悅，上前斥責道：“來者何人？好生無禮！”

以為此處隻有溫秋，又怕被拒之門外，便擅自推門而入，确實無禮。二人默契作揖，乘風開口道：“是在下失禮！敢問此處可是溫老先生的住處？”

“也是來找師父的。”小姑娘見他們是來找師父的，氣勢一下就弱了下去。

“姜宗主，侯爺！”小姑娘後面二人也站起來，跟趙姜二人打招呼。

說話的正是蜀山代掌門張玉楠。而一旁一言不發的人，則是前不久剛饒了他一命的龍脊。

“張師弟！”姜航點點頭，算是跟他打過招呼。

而一旁的龍脊，他不說話，趙姜二人也視而不見。

“原來你們是一起的啊？”小姑娘看他們都是熟人，覺得後來這二人是來找朋友的。

姜航抱拳道：“不是，我們也是來求醫的。敢問姑娘可是溫老的徒弟？”

“正是！你們是來求師父還是我？”小姑娘不客氣的問。

姜航也不急，笑了笑道：“不瞞小神醫，我二人是來求醫，隻要能醫好，不論師父還是徒弟，我們不挑的。”

“你這人說話倒是有意思，誰能醫便找誰，意思就是說我跟師父可能都醫不了你們的病？”小姑娘覺得這人根本不信任她的醫術。

姜航：“能不能自然要看了才知道。”

“什麼病？這麼棘手？讓你們千裡迢迢跑這來？”小姑娘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剛收了個棘手的又來一個，最近不知道走了什麼運。

“眼疾！外傷導緻的。一隻好了，一隻還是看不見。”姜航輕輕将乘風推到身前。

小姑娘随便看了看，思忖了須臾道：“師父今日進山還未回來。要不，你進來，我幫你看看。”

她指了指乘風，乘風點頭，跟她進屋。姜航跟到門口時，小姑娘啪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姜航呆愣在原地，張玉楠跟他解釋道：“南星姑娘看病不許外人在場，師兄放心，沒事的。”

原來這姑娘叫南星，姜航也不糾纏，便回到院中等待。

龍脊見到姜航有些不自在，一聲不吭自己回了屋。

姜航看了看關門的龍脊，又看了看張玉楠。後者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出去走走？”姜航歪歪頭問他。

“好！”張玉楠應道。

二人走出院子，慢慢朝山下走去。

“所以，到底怎麼回事啊？”姜航開口問道。

“說來話長。”張玉楠不知從哪開始講。

姜航頓了頓腳步，靈光一閃：“那就從你跟龍脊認識開始說起吧！”

張玉楠見他這位沒什麼交集的師兄居然這麼有耐心聽他的故事，不禁笑了笑，确實是說來話長。

“第一次見面，那年我才五歲……”

蜀山腳下的一個鎮子上，一個髒兮兮的小孩被一群半大孩子追着打，跑了沒多遠就被追上了，小孩隻能抱着頭挨打。

“叫你跑，叫你跑。”

“小兔崽子，小野種。”

“還不把銅闆交出來？快點！”

一群半大孩子一邊拳打腳踢一邊罵。

小孩抱着頭，忍着疼，不交銅闆也不說話。

打人的那群孩子見他這麼犟，越打越氣，其中一小孩從一旁摸了根棍子。

“閃開，讓我來！”說着就照着頭落下。

小孩抱着頭，等待着棍子落下。隻聽一聲棍棒碰撞的聲音，身上卻沒有吃痛。

小孩怯怯地轉頭看過來，隻見一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孩，用手中的木劍指着剛被他打落棍子的人。

“以多欺少，算什麼英雄好漢！”稚嫩的聲音學着大人說話的樣子。

“你又是誰？”

“少管閑事，不然連你一起揍！”

拿木劍的小孩沒在怕：“我乃蜀山掌門門下弟子，識相的趕緊滾！”

奶兇奶兇的，但對方仗着人多，還是一窩蜂沖了上來。

小孩手裡有木劍，倒也能一個打倆，可架不住對方人多，正當他應付不過來的時候，那個蹲在地上抱着頭的小孩瘋了似的沖了過來。

人群被沖散，拉起拿木劍的小孩就跑，二人拉着手跑出二裡地去，确認沒人追上了才氣喘籲籲的停下來。

“你跑什麼呀？我……我能打過他們的。”氣還沒喘勻，就要找回面子。

小楠看起來倒是沒有他喘得厲害，“多謝！”

見這小弟弟沒有瞧不起他的意思，小龍脊才平了平呼吸道：“我叫龍脊，你叫什麼？他們為什麼打你？”

小楠怯生生道：“我叫……小楠。”

“小楠？哪個楠？”

“楠木的楠。”

小龍脊：“哦，那他們為什麼打你？”

小楠：“他們要搶我錢。”他攤開手心，上面躺着幾枚銅錢。

小龍脊有些不理解道：“就為了這幾個銅闆，連命都不要啊？給他們不就完了。”

沉默須臾，小楠才開口：“給了，也會打。”

這是他辛辛苦苦才要來的幾個銅錢，他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再說，那幾個人不是缺錢，打他就是找樂子。

“他們經常打你？”小龍脊聽出來了。

小楠沒說話，随後微微點了點頭。

又是沉默，一時間小龍脊這個小話唠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咕噜咕噜……”小楠嘴巴不說話，肚子卻打起雷來。

兩人相視一眼，笑了起來。

“走，哥哥帶你去吃好吃的。”小龍脊熱情的拉着他的小髒手。

小楠被他拉着進了一家面館，看着眼前熱騰騰的面，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吃呀！”小龍脊見他一副不敢吃的樣子，催促道。

他确實不敢吃，這一年來，他一個人靠行乞，撿食，好不容易才沒餓死，好久沒見過熱騰騰的吃食了。

“你……你叫龍脊？”他忽然就很想記住這個哥哥的名字。

小龍脊點點頭，“是的，以後你就叫我龍脊哥哥吧！快吃！”

一碗面，吃得暖呼呼的，身體暖暖的，心裡也暖暖的。雖然沒有吃飽，但小楠也很知足，沒敢要第二碗。

小龍脊要回去，小楠還堅持送他到蜀山腳下。

“小楠，再過一個月，又到了蜀山招收新弟子的時候了，到時候你去考試，考上了就沒人敢再欺負你了。”

小楠擡頭看他，眼睛亮亮的，彎了彎嘴角點頭。

此後，小龍脊每過幾日便會下山請小楠吃東西，帶他玩，順便教他打拳。

一個月後，小楠還是因為身體太瘦弱沒有被選上蜀山弟子。

“别灰心，咱們先把身體養好，明年再來！”小龍脊安慰他。

“嗯！”小楠重重點頭，很堅決。

第二年，又落選了。

“沒事的，明年再來，我覺得你還是有天賦的，隻是比同齡小孩看起來還小，你還得多吃點。”小龍脊心态很好。

從幾天一次請他吃飯，陪他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