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此時除了年紀小的孩子,其餘人都聚在正屋,裡面蘇老太,蘇老頭坐在上面,其餘人心思不一。
兩老的臉色都不好看,大房兩口子面色不善的看着二房,原本就老實的二房這會垂頭縮肩,顯得十分可憐,至于三房,一向是隻放耳朵,這會小夫妻兩個眼觀鼻鼻觀心,時不時的眼神對視一下。
将三房的反應都看在眼裡,蘇老太隻覺得有些難受,人們都說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實際上不管是哪家,兒子成親之後,就會把心思放在自己的小家上。
自己三個兒子看似很好,都很孝順聽話,可心裡也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尤其是在落戶青河村之後。
若是在原來的村子,知道三個兒子有這些小心思,她早就把人揍一頓,把家分了,可現在不行。
蘇家總共剩這麼點人,若是再分家,哪個兒子都不會好過。這點老大老三很清楚,至于老二,他可能根本就沒考慮過這些,隻是在媳婦的撺掇下,心裡對她這個娘肯定也是有怨言的,不然今個兒不會任由妻女在外面鬧騰。
在心裡歎了口氣,蘇老太打起精神,淩厲的目光看向二房,這一刻的她沒有将内心的疲憊顯露絲毫,“老二,你說今個兒這出你是怎麼想的?”
蘇老二嗫嚅了半晌,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他是個标準的農家漢子,平時沒想那麼多,今個兒女兒鬧起來的時候,他本來是想揍人的。
可看着女兒拿出的布料,點心,還有首飾,他哪怕是個老實人,也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心寒,認為是老兩口一直在補貼大房,心裡不舒服,也就沒管女兒鬧得這一場。
現在冷靜下來,被老娘一問,他先就膽怯了,想要道歉,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相比于蘇老二的木讷,已經和家裡人撕破臉的蘇二丫,卻是立刻跳了出來,“奶想說什麼,直接問我就是,明知道我爹就是個老實人,這麼逼他有意思嗎?”
蘇老太差點拿東西砸過去,她就問了兒子一句話,怎麼就成了逼迫了。深吸口氣,看向二兒子,“你心裡也是這想的,覺得我偏心了大房,占了你們二房的便宜?”
蘇二丫絲毫不懼,“爹,你說啊,憑什麼一直以來都是咱家吃虧,幹活最多的是二房,在家裡最不受待見的也是咱們二房,奶都問了,咱為什麼不敢說。”
蘇老二被女兒一激,加上之前媳婦天天在耳邊念叨要給兒子多存些錢,幹脆破罐子破摔了,“娘,我知道我不如大哥,小弟讨你喜歡,可我家裡也有兒子,總要為兒子着想的。”
這話裡的意思還是覺得老兩口偏心了,不說蘇老太,就連一直沒吭聲的蘇老頭都多看了這個平時木讷的二兒子一眼。
壓住老婆子馬上起來的脾氣,蘇老頭淡淡的道,“我倒是不知道你們竟然有這麼大的怨氣,想來不止是老二,老三心裡也是這麼想的吧。”
蘇老三沒說話,他覺得這就是事實,心裡也理解,畢竟以後兩老是要跟着大房過的,不過要說他心裡沒有一點怨言,那就是騙人的了。
蘇老頭的手用力拍在桌子上,砰的一聲将所有人吓了一跳,戰戰兢兢的看過來。
在整個蘇家,雖說大部分時候是蘇老太管事,可作為一家之主的卻是蘇老頭。
他平時不怎麼說話,說出的話卻是比誰都有分量。
銳利的目光掃過下面的小輩,蘇老頭厲聲道,“一個個過了兩天安省日子,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别說我們兩個老不死沒偏心大房,就是偏心了,你們難不成還想分家。
一個個整天腦子都不帶,别人說什麼就是什麼,被個婆娘牽着鼻子走,還是個男人嗎。”
後面這話明顯就是說給蘇老二聽的,在蘇老太說話的時候,蘇老二還敢反駁上兩句,蘇老三也敢動動小心思,等輪到蘇老頭說話,尤其是這明顯帶着怒意的話時,蘇家三個兒子,有一個算一個,撲通撲通跪倒在老兩口面前。
蘇老頭覺得到了青河村後,這幾個兒子是過的太輕省了,才會一天天的想些有的沒的,這一次不把人制住,日後家裡就要不安生了。
嫌棄的看了一下蘇老二,蘇老頭指向小兒子,“老三,你說家裡哪裡來的銀子貼補你大哥?
咱們在青河村落戶才多久,你們平時打零工的錢都扣在自己手裡,除了每月給公中那點還有什麼。”
目光在老二媳婦身上掃過,厲色一閃而逝,“别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咱家多少家底你們不清楚,當初蓋房子還是問裡正家借了半兩,咱家哪來的家底?
自從落戶這之後,家裡就是小分家了,為什麼不就是想讓你們自己多攢點銀子在手裡,怎麼着,這還沒怎麼呢,就惦記着我們兩個老的手裡那三瓜兩棗的,你們可真有出息。”
蘇老頭對三個兒子都挺失望,以前就聽老一輩說不經事看不出哪個兒子好,現在才知道這是真的。
蘇家連好點的房子都沒有建起來,就一個個有了小心思,隻指望着他和老婆子手裡那點體己,就這麼點出息,以後還有什麼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