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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可憐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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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甯一雙柳葉似的細眉蹙起,她最是看不得李懷熙這幅氣定神閑的冷傲模樣,又瞧見簇擁她而來的一群侍衛,頓時怒道:“長公主好大的威風,竟敢攜兵闖入我軒王府,不怕此事傳出去,文武百官對你口誅筆伐嗎?!”

“小郡主,你可仔細瞧瞧才是。”李懷熙略微側過身子,輕笑道:“本宮出行陣仗一向很大,身側自然少不了護我周全的侍衛。”

“你說我闖入軒王府不合規矩,可這慶朝疆土之上,又有什麼地方是本宮去不了的?”李懷熙雖是笑着開口,但笑意并未到達眼底。

忽然籠中棕熊的咆哮聲打斷兩人談話,方才丹陽出手的暗器又準又狠,将它一雙眼傷得不輕,野獸此刻正不斷吼叫着發狂,熊掌使勁拍打着鐵籠,震得人胸口發顫。

少年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爬到鐵籠一角,和棕熊保持着距離,他艱難地靠在鐵籠上,仰頭微微喘息着,露出鋒利的下颌線。

鮮血浸濕了他破爛的灰色衣衫,左臂上的傷口血肉模糊,幾乎可見森森白骨,血珠沿着他的指尖一滴滴落下,地面上早已積起一灘血。

李懷熙面色一瞬間暗下來,她冷眼看向籠門前的守衛,喝道:“還愣着做什麼?先把人給我放出來!”

守衛自是聽說過長公主的諸多傳聞,不待她說第二遍,便已兩股戰戰地撲到籠門前。

好在少年離籠門不遠,守衛手疾眼快将他扯出來。

少年失血過多,踉踉跄跄的被守衛拉出籠門,下一刻雙腿發軟,猛地摔在了李懷熙的腳邊,忍不住悶哼一聲。

李安甯别有深意地看向少年狼狽的身影,又将目光落在李懷熙略顯緊繃的神情上,忽然莞爾一笑,“難不成長公主鬧了這麼大的陣仗,是為了這個奴隸而來?”

她身體慢慢放松下來,倚着圍欄嬌笑着看向李懷熙,“不過是個小奴隸罷了,我要是早知道殿下喜歡,必定一早派人将他洗幹淨了,齊齊整整的給您送到宮裡去。”

她眯起眼睛,意味不明地打量起地上的髒污少年,“不過小殿下的眼光嘛……”

李懷熙聽出她話中的奚落,卻并不惱,反而笑着回道:“我的眼光究竟如何,你日後便清楚了。”

李安甯何曾将她的話放心上,隻巴不得她趕快離開才是,“那殿下若是沒有旁的事——”

“本宮來此,本是為了你毀我亡母玉簪一事而來,卻沒想到還有意外發現……”李懷熙在籠子面前站定,又扭頭看向籠子旁一群膽戰心驚的奴隸,聲音一點點發沉,“李安甯,你與其有空操心本宮,不妨想想此事若是傳出去,朝堂上的那些文官又豈會放過你?”

李安甯蓦地瞪大眼,手指死死抓着身邊廊柱。

先帝在時,便常有達官貴人喜好觀人獸相鬥,但先帝仁善,自是不喜以這等血腥之事來取樂的行徑,便下旨杜絕此事。

可她日日過得太無趣了,唯有瞧見那汩汩而流的鮮血,還有那些人慘烈的嚎叫聲,才能讓她心裡湧起一些快感。

她父親自然是發現過此事的,她那時害怕得不輕,以為會受一番責罰,卻沒想到父親竟然寵她至此,對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竟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

她買來的奴隸都是些無父無母的可憐人,就算是死了也沒有人知道,何況他們進了軒王府,死前還能吃上一頓飽飯,比起在外面餓死凍死,這分明已經算是厚待他們了!

可偏偏長公主今日闖進來,害得此事東窗事發,李安甯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不行,此事她絕對不能認!

她大口呼吸着,厲聲道:“長公主莫要冤枉我才是!”她指着地上的少年,聲嘶力竭的吼道:“是這混賬東西犯了錯,所以我才要把他丢進籠中懲戒一番!”

李懷熙靜靜看向她,似乎将她滿肚子彎彎繞繞都看得一清二楚。

“李安甯,我當真是小瞧了你。”她垂眼,輕聲喚道:“丹陽。”

丹陽立刻上前,她抱着胳膊仰頭,戲谑道:“安甯郡主,你買來這批奴隸的當晚,便有兩個孩子被丢去了亂葬崗,我已經去察看過了,二人死狀凄慘,幾乎看不出人形,身上傷口皆是野獸撕咬的傷口。”

她冷笑一聲,“我家公主心善,已經将這兩個苦命人妥善安置了,可你若是不肯認,我不介意再将人從地下扒出來,讓你看個清楚!”

李安甯這才反應過來,李懷熙哪裡是心血來潮來此,分明是有備而來,難怪要冤枉她碎了先皇後的玉簪,原來是為了找個由頭來發難!

“殿下……”李安甯的手無力地滑下去,她勉強笑了一下,“殿下,我先前是對你不敬,卻也隻是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你當真要這麼對我嗎?”

李懷熙仰頭太久,似是有些累了,她摸着脖子,淡淡道:“我與旁人講話,向來都是居于高位,你此刻居于亭台,未免過于僭越了。”

李安甯咬了下唇,而後轉身下樓。

池塘中幾尾金光燦燦的錦鯉躍出水面,又“噗通”一聲落回水裡,李懷熙轉身饒有興緻地打量着錦鯉,同時聽到身後響起李安甯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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