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

他迷茫地看過來，迷茫地跟陸昭昭對視。陸昭昭低下頭：“……抱歉。”

想着騰簡是難得的算才，阿修會不會也是？這很有可能啊，這人一看就擅長搞詐騙，怎麼可能不會算數……

“二十三隻雞，十二隻兔。”阿修道：“你問這個幹嘛？”

陸昭昭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今有獸，六首四足；禽，四首二足，上有七十六首，下有四十六足。問：禽、獸各幾何？”

“八獸、七禽……所以說，你問這些是要幹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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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了也白問。阿修是不可能加入教師團隊的……就算他願意，陸昭昭也不敢。天知道以他那性子，會把孩子們教成什麼鬼樣子……

倒是得知了，他的數學也很不錯。最讓人驚訝的，是這人甚至都沒看過《九章算術》，乃至幾乎沒看過幾本數學書——

雖然阿修騙人是常事，不過這事陸昭昭還是信他。因為同一本書裡，求圓周率之類的問題，他就兩眼一抹黑了……倒是基礎的數學-運算，尤其涉及到現實的資源計算與分配問題，心算速度那是相當的快，腦筋好使到讓人覺得他是不是在天靈蓋底下裝了個計算器……

阿修：？

最後他也沒搞懂陸昭昭為什麼忽然就開始算術問答。陸昭昭也沒跟他說多少話。在當前這個看似和平，卻實則是一方“封心鎖愛”、絞盡腦汁隻想逃跑的情況下，無論她說什麼，他都不會聽進去的，還可能被他繞進去；該說的事，她之前已剖心置腹地講過，如今隻盼他好好養傷，好好想想，她說過的那些話。

阿修倒也識趣，見她沒反應，也不多費口舌，隻看那樣子，還會想些别的法子。陸昭昭隻當不知道，兵來将擋水來土掩……臨走時，卻被他叫住。

“你總不能綁我一輩子。”他說：“你打算什麼時候放我走？”

陸昭昭回頭，深深看了他一眼。

“等你傷好一些，也願意和我好好交流的時候，”她說：“我們再來談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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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魔域恐怕沒那麼好進了對嗎？”

司空琢颔首：“我短時間進去殺了兩次……就算是群豬，也該有所動作了。他們損失不小，估計會收攏勢力，固守魔域……如果真讓他們團結起來，就算是我，也不好再往裡闖。”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魔域本身，就是秘境/秘地類型，其内外有結界阻隔，隻不過有如古戰場，平日裡都是開放狀态。但其并非無法做到封閉，而是由于魔域本身的不團結，足以操控結界的令牌也分散由不同大能持有，平日裡根本沒可能聚集起來，才會如此進出自由。

這也是為什麼魔尊這種存在會很可怕……因為當一個統一的意志出現時，魔域令也會被集結，正道根本就難以攻入其中……如今雖然沒有魔尊，但司空琢這麼搞了幾下，恐怕持有令牌的魔修也會放下成見，選擇聯手，先把地盤守住再說。

“要激活魔域令，也沒那麼簡單，估計還有一段時間空檔。”司空琢道：“我是沒法再去，免得繼續刺激他們……想着還是跟你說一聲，如果有什麼布置，就趁早去做。”

陸昭昭陷入沉思：“嗯……唔……我知道了，謝謝阿琢。”

要說布置……倒也沒有。這件事對她和安濟會而言，應該算是好事，因為魔修勢力收攏，曙光鎮這邊就會更安全些；魔域外行走的魔修更少了，西牛賀洲兒童保護基金會正是建立與成長的好時機。

可是……

她歎了口氣：“……恐怕魔域之中，凡人們更難過了。”

不去霍霍修仙界，就得霍霍魔域了。魔修們損失越慘重，隻會越發欺壓弱者……那又會是怎樣的人間煉獄？陸昭昭都不敢去想。

“是啊……不過，那不是你的錯。”司空琢道：“可别跟我說你會覺得是自己導緻了這一切，要為将受苦的魔域人自責……你不會這麼做吧？？”

陸昭昭：“……在你眼裡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啊？？？”

她當然會難過，會擔憂，會想“有沒有什麼能幫助他們的辦法”……但為此自責？不。自責就意味着陸昭昭後悔救下了這兩千人，而她不後悔。

即使如今去想，也已經竭盡了全力，去選擇能救最多人、能損失最少人的辦法。至今魔域方恐怕都還不知道，這些孩子是被正道救出去的……玉憐香等人行動時，也盡力僞裝成劫貨的魔修了。

而那些放歸魔域的幸存者，隻要有點腦子，就不會說出真實的情況。如此就沒有人會把目光放在孩子們身上，給他們增加不必要的更多風險。

“我不是神。”陸昭昭深呼吸：“……我隻能盡我所能。”

如果她是神明，那真是恨不得立刻就創造一個沒有痛苦、真正的理想國。可她不是。而身為一個人，一個不完美、無法全知全能的人……

她隻能竭盡全力，一步一步，往前去走。

“那就好。”司空琢松了口氣：“雖然我也覺得你應該是能懂的，但還是很怕你鑽牛角尖……”

他當然從一開始，就知曉她聰慧、通透，可還是會因為她的善良而感到擔憂……這個世道啊，是注定了柔軟的人，要先受傷，而她的心，無疑是這世上最柔軟的事物。

陸昭昭哼哼兩聲：“我知道啦。”

又叫：“阿琢。”

“嗯？”

“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她頓了頓，看着他的眼睛，認真地問出口：

“你願不願意，來當【西牛賀洲兒童保護基金會】的……榮譽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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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時，地利，人和，幾乎在陸昭昭眼前集結了。魔域即将進入防守狀态，西牛賀洲将前所未有的清平；十影山一帶位于西牛賀洲西南，與魔域足足隔着兩個古戰場，通行商路隻有牛頸古道，在迷陣作為試煉地點向全修仙界公開的現在，将會是非常安全的地區；剛從魔域救出大量的孩童，且從神秘人那裡得到了豐沛到令人難以置信的物資；人手也幾乎全部集結，親友、安濟會、曦光衛、各大宗門願意來幫忙的修士、天道盟、還有因天下第一美人的大動作聞風而來的修士們……

西牛賀洲兒童保護基金會，此時不建立，還待何時？！而不同于安濟會的，基金會的榮譽會長，陸昭昭在深思熟慮之後……決定交給司空琢。

還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選嗎？

出身于西牛賀洲，自身就是草根逆襲的典範；其赫赫威名，一人一劍鎮一域；無論從身份還是聲名來看，都仿佛是量身定做一般完美的人選……

唯一的問題是，他願不願意？

陸昭昭覺得，請司空琢來做這個會長，還是有占他便宜的嫌疑的。畢竟相比起草創的基金會，玄天劍尊的名聲可大多了。而且她也不太确定，這其中會不會有一些政治因素需要考慮……他畢竟是玄天劍尊，不是個人散客，還是要考慮宗門因素的。

司空琢卻答應得很痛快：“會長免了，榮譽會長……聽名字，不需要承擔什麼實務吧？啊，不是我不想幫忙，隻是宗門那邊已經夠我受的了……”

陸昭昭猛點頭：“嗯嗯，你挂個名就行！想指導工作就指導，不想就不管……放心，我們不會拿你名頭亂來的，有什麼行動也一定通知你！”

“那就成。我當了。”司空琢爽快應下：“聽名字是保護孩子們的啊……哈，也許也不錯呢。”

如果他童年的時候也能有這樣的組織……也能有陸昭昭這樣的人……

這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司空琢從不回頭。他搖搖頭，不去多想，倒是想起：

“樓惜玉那家夥是安濟會的榮譽會長吧？”

“嗯，對。”

“那我們兩個，誰職位更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