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識淵意識到不對勁,回頭看向了押送他前往皇陵的皇城司護衛,可那十八名護衛早已身首異處,另有十八名同樣裝扮的人頂替了原班人馬,壓着一名和他身形相似的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宮識淵知道,他這一次,怕是兇多吉少了。
宮識淵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一間陰暗的地牢。
厚厚的苔藓貼滿牆壁,房間的頂部滲漏出連綿不斷的水滴,這地牢連扇窗戶都沒有,漆黑地不見五指。
宮識淵清了下嗓子,試探着叫了兩聲,誰知竟還真讓他叫來了人。
“是你?”
“怎麼?五哥很意外嗎?”
宮琰辰臉帶笑意,點燃了桌子上唯一的一盞燈,盈盈的火光照亮了地牢,也照出了宮識淵咬牙切齒的恨意。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陷害本皇子。”
“五哥怕是還沒有适應當下自己的身份,五皇子宮識淵已經到達皇陵,遵皇命看守皇陵,此生非昭不得回京,你隻是我無意中救下,養在外面馴養的一條狗而已。”
“你也說了,父皇的旨意隻是命我看守皇陵,萬一哪日父皇招我回京,你就不怕暴露嗎?”
“勞五哥費心,因為在不久的将來,五皇子便會在皇陵因病暴斃,怕是再也沒有機會回京了。”
“你……宮琰辰,本皇子此生最悔不當初的,便是小看了你,沒想到,你居然掌握了武翎衛。”
武翎衛相傳為前朝帝王耗資無數培訓出的死士護衛隊,此衛隊認翎令不認人,前朝皇帝被宮琰辰祖父起兵滅朝後,翎令也随之銷聲匿迹,武翎衛近百年來再未現世,可卻傳聞在首領的帶領下依舊傳承,隻待翎令現世,武翎衛便可重現江湖。
隻是誰都沒想到,翎令,居然被宮琰辰拿到了。
“機緣巧合而已。”
宮琰辰眼底浮現一絲笑意。
說起來這都要感謝桑落,若非桑落出神入化的易容術,想取得翎令,怕是沒那麼容易。當初在冷宮初見桑落的時候,宮琰辰便意識到,這是上天賜予他的一次機會,他一次次的有意接近,和蓄謀已久的示弱,都隻是為了留桑落在身邊,利用她取得翎令而已。
不過這些話沒必要告訴宮識淵。
桑落的好,無需被别人知道。
哪怕是将死之人也不行。
“呵呵,哈哈,六弟啊六弟,真沒想到啊,一着不慎,被你給算計了,你現在一定很得意吧?”
“隻是我至今沒想明白,六弟是如何做到,能讓人在本皇子身體内查不到迷藥的?是收買了林府的府醫嗎?”
“并非如此,人心難控,若我收買府醫,難保他不會經不住更高誘惑而背叛我,我更喜歡,萬無一失算無遺漏的法子。”
“是,是我猜錯了,那麼你是……找到了更精妙的迷情藥?”
“再精妙的藥也難保不會被禦醫察覺,所以從一開始,我便沒有下藥。”
“不可能!我那時明明……”
宮琰辰譏諷的一笑,看向宮識淵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個笑話。
“怎麼?五哥沒聽說過合歡蠱嗎?”
“你居然……你瘋了嗎?”
合歡蠱,出自巫月族,以處子之身供養母蠱,所産子蠱身帶媚毒,且功效過後子蠱死于人體内,非養蠱師無法察覺。
南疆巫月族蠱毒聞名天下卻一直被世人不齒,原因是巫月族所供蠱毒皆需以人體為媒介以血肉為餌親自喂養,稍有不慎便遭反噬。
據傳老皇帝曾有一位庶出兄長,為謀帝位勾結巫月族大肆飼養蟲蠱,導緻朝野動蕩皇嗣慘死,就連老皇帝也險些中招,故而老皇帝對于蠱毒深惡痛絕,上位後下令一經查出連坐九族,這才絕了蠱毒的蹤迹。
沒想到,宮琰辰他為了謀害他,連這蟲蠱也敢碰,這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嗎?
“瘋又如何,不瘋又如何,如今五哥慘為手下敗将,即便知曉我觸碰了禁忌,又能奈我何?”
“五哥既無疑惑,相信也能死個明白,就讓臣弟,送五哥一程。”
“别别,六弟,好弟弟,你饒了五哥吧,五哥不敢了,我馬上離開京都,以後不會出現在六弟面前,這皇位,我不争了,再也不争了。”
宮琰辰聞言勾唇一笑,将笑容裡的嘲諷值拉滿,他半蹲在惡臭不堪的宮識淵面前,饒有興趣地看着他,目光裡的殺意幾乎能吞噬掉一切。
“五哥難道還不明白嗎?”
“什、什麼?”
“若你隻為帝位,臣弟自當願意與你公平競争,可你千不該萬不該,把心思動到了桑落身上。”
“桑落,她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