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從蕊聽着她的話,就跟看白癡一樣看她。
“你可真是,不知地厚啊,你别以為自己最清醒,就看不起我們内宅裡轉的女子,誰也不想活得狼狽,不過都是為自己好過一些。我這個人呢,就是這樣,我想要什麼就去争取,不要怨天尤人,怪命不好。更不要覺得自己想對抗什麼。你想想,你不想嫁,一百個女子,有一千個女子願意嫁給趙五郎,剩下的排不上号的,則是嘲笑你,諷刺你。隻有你一個人活得清醒嗎?”
杜從宜被她罵得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才二十幾歲的女孩子,她怎麼精明成這樣?
杜從蕊還不算完,繼續說:“你若是不肯,到時候父親就得罪了端王府,你以為你的名聲能保住?說句難聽的,我們杜家收留你們母女一場,最後落到這個下場,别說不想嫁,你想活命都難。”
杜從宜立馬調整心态,意識到自己把事情想簡單了。
她遠沒有當初張娘子的決斷,張娘子當初帶着女兒流亡,遇上杜良镛當機立斷願意為妾。
杜從宜從來不問她從前的事情,但她的隻言片語中,可以窺見她從前奢華的生活習慣。
杜從蕊見她這下乖覺了,整個人都呆愣,絲毫不在意,直接挽着她,穿過遊廊,兩人不再耳語,進了正廳。
安平郡主今日是壽星,又加上正月裡,郡主府十分喜慶,馮氏領着姐妹兩人,經周家人的引薦,馮氏和郡主見了禮。杜從宜擡頭看今天的主人,安平郡主面寬膚白,有幾分富态,大約是經常進出禁宮的緣故,身上有幾分高傲,她右手邊坐的是安惠公主,安惠公主看着十分面善,右面的夫人是高皇後的妹妹襄陽侯夫人。
馮氏見了禮後,安平郡主便說:“擡頭讓我瞧瞧,端王府定下的新婦,生的如何?”
杜從宜和杜從蕊姐妹兩站在一起,杜從蕊生的十分利落,一雙丹鳳眼看着十分機靈,杜從宜就顯得很沉靜,圓臉大眼睛。
襄陽侯夫人笑着誇道:“好生娴靜的小娘子。”
旁邊的女眷們已經互相開始讨論,杜從宜心想,原來你們都是這麼和人聊天的,當面點評?紅衣服那位夫人,你别以為我沒聽見你說我身高過牆頭,突兀的很。我是很标準的身高,是你太矮了。
杜從宜是不可能說話的,杜從蕊則是一點不怯場,說笑道:“我四妹向來娴靜,喜愛書畫。不似我這般呱噪。我們家就生了我這麼一個呱噪人。”
上首的三位夫人都被她逗得笑起來。
杜從宜是真的佩服杜從蕊,雖然她從很多地方聽到關于杜從蕊的風評,極善鑽營,韓家庶長子媳婦,妄圖繼承家業,夫妻兩四處鑽營,恨不得把目的寫在臉上……
韓夫人在外,對這個長媳多是嘲諷。
但杜從宜和她接觸這麼久,是真的佩服她的行動力。
這世道的不公平之處,就是人生來高貴,這輩子就該富貴榮華。而出身平凡的女人,要認命,要安分守己,不該有欲望,不該有想向上爬妄圖逆天改命的意念。
要不然就是不安分,就是有企圖心。
正說着,從外面進來一群少女,頓時叽叽喳喳熱鬧起來,為首的少女帶着一朵鮮紅的不知品種的鮮花。單單這個時節,頭戴鮮花,就能看出來她穿着的奢侈。
她領着幾個小娘子,進來就喊:“母親。孩兒祝母親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安平郡主笑着說:“好了,就知道頑皮,又去哪裡淘氣了?”
那小娘子扭頭看着杜家姐妹,就問:“不知,這兩位是?”
身邊有人則是看起了熱鬧。
身邊有人介紹:“這是杜郎中府上的小娘子。”
那小姑娘大約不認識,身邊有多事的人立刻解釋:“和端王府定親的那位小娘子。”
那小娘子聽了突然扭頭盯着杜從宜,從頭到腳的審視,杜從宜從她眼睛裡看到了原配捉小三的那種憤怒感。
真是莫名其妙。
杜從蕊這時候趕緊說:“正好我大伯母到了,我去迎一迎。”
她說的大伯母,就是都亭侯夫人。
她說到一半,那少女有幾分跋扈對着杜從宜道:“你多大了?第一次出門?知道我是誰嗎?我帶你院子裡走走吧!”
杜從宜看着明豔跋扈的少女,杜從蕊剛想要說什麼,杜從宜就說:“那就謝了。”
“二姐隻管去接大伯母,我等會兒來找你。”
杜從宜倒是很坦然。
安平郡主有些無奈道:“明月,不可胡鬧。“
劉婉月絲毫不懼怕母親,隻管說:“我第一次見杜四娘子,心生喜愛。母親隻管放心好了。”
說着強行拉着杜從宜穿過偏廳往後面花園去了,路上杜從宜問:“袁娘子,特意找我,是想說什麼嗎?”
旁邊的幾個女娘子紛紛譏笑。
杜從宜問:“你們笑什麼?很好笑嗎?”
幾個女娘子被她這麼不講武德當面點出來,捉弄不了她,反而自己尴尬了。
劉婉月盯着她;“聽說你和五哥定親,你也知道端王府不是你們杜家可以高攀的……”
杜從宜隻管聽着也不反駁。
一直等劉婉月說完了,她原本隊端王府很是嫌棄,這會兒被她說的反而對那個趙誠開始感興趣了,那個趙誠到底生的什麼花容月貌?能讓這種天之驕女這麼愛慕。
劉婉月說完了,都不見她回聲,一看她更生氣了,她居然走神了!
身後助陣的黃色衣裙的小娘子疾言厲色道:“你這樣的出身,就該知道自己的位置,妄想攀附端王府!肖想不該肖想的人……”
很有校園霸淩,精神小妹那一套。
杜從宜甚至想,我要是動手,一對多,把人打哭了,能不能順利出府,正想着,突然身後聲音吓了她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