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主從黑暗中走出,壓迫更加強烈,讓人生出無路可去的窒息感。
白雄志已經收斂了憤怒的神色,他笑着迎上去:“這位是馬定,你未來的丈夫。千羽,過來問好。”
白玫瑰展露笑意,微擡的下巴是最迷人的弧度,她伸出手去:
“幸會,馬先生。我是白千羽,你未來的——
妻子。”
微勾的尾音正如她的名字,羽毛一樣撩撥人心。
馬定握住她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摩挲。
白千羽從蕾絲的縫隙中打量這位“買主”。
矮胖而醜陋,氣勢卻彪炳,黃豆大小的眼中放出攝人的兇光,與那位屠殺路人的火男一樣——
對崩壞的現狀遊刃有餘,不将法律和貴族放在眼裡,手上一定有不少人命。
“跟男人睡過覺麼?”
“你!”白雄志猛地站起來。
馬定隻一眼就震住了白家的保镖,無視他發青的臉色,攤手道:“我不是冤大頭,不會拿A級道具換一個破鞋。”
“聽說你有哥哥,你經常跟他出去喝酒?”馬定按着白千羽的肩膀逼迫她坐下,居高臨下審視她,“有沒有失身?”
當權勢的光輝蒙上陰影時,上流社會的觥籌交錯俨然與情.色交易對等。
世界正在洗牌。
堆疊的花邊輕輕顫抖,白千羽無比深刻地意識到這一點。換在以前,倨傲的白家家主不會允許任何人羞辱自己。
白千羽摘下帽子,目光越過馬定,滑過遠處的消防斧,落在錄入機器上,最後回到眼前:
“你會要求男人守身如玉麼?”
馬定一愣:“當然不會。”
“任何一件事,如果你不要求男人,那就也别來要求女人。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你是否真的有一件A級道具?”她平靜地說,“我要驗貨。”
名為婚姻的華麗遮羞布被撕碎,露出下面驚慌四散的蠹蟲。
“哈?”馬定笑着坐在她對面,抛出一隻小巧的盒子:“你看吧。不過你不是玩家,就算是假的,你也看不出來吧?”
市井無賴、混不吝,各種髒話在白雄志心中翻湧。如果盒子裡不是一件A級道具,他會讓這下等人知道什麼叫做敬畏。
玩家?原來任務者内部這樣稱呼自己。
白千羽打開盒子,裡面是一顆小巧的豌豆,躺在深紅色絨布上無害而普通,與任何豌豆都一樣。
出乎馬定意料的是,白千羽很快就合上了蓋子,好像已經确認了豌豆的真假。
她對父親點點頭,将盒子攥在手裡:“成交,我是你的了。”
事實上馬定也并沒有耍花招,這件A級道具名為“公主的豌豆”,能夠籠罩至少三千平米的空間成為安全區,隻要将它種在白家莊園裡,那裡便會成為真正的淨土。
自然,到那時白家莊園姓什麼就不一定了。
仆人已經在錄入機器上輸好了白千羽的個人信息,以及包括A級道具在内的婚姻契約。
馬定輸入自己的信息,錄好虹膜後側身對白千羽露出輕佻的笑意:
“你驗過我的了,讓我驗驗你的?”
馬定喋喋不休的話如同惱人的蚊蟲萦繞在耳邊,奇妙地與白雄志的形象重疊在一起。
高大健壯的濃黑陰影籠罩她,言語織成的絲線纏繞她的四肢,牽引她在規則燒成的玻璃罩子内盤旋——
腰肢要纖細,舞姿要優美,姿态要優雅,舉止要端莊。
女人堆裡不許拿第二,男人在時不許争第一。
規訓是她頂在頭上的光環,枷鎖是她披在身上的美衣。
她的身影倒映在顯示屏上,隻需微微擡眼對上光标,錄取虹膜後,就能完成一次所有權轉換。
“馬先生,副本是無拘無束的地方麼?”
馬定關于她身體的暢想被打斷,卻又很快聚起笑容,這就開始崇拜他了麼?
他的目光上下流連:“不,那是無法無天的地方。你這樣的要是進去,骨頭都得被人嚼碎。”
“是麼?”白千羽不置可否,“它剛出現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黑霧,陰冷的氣息,悄然出現的漩渦……”
白千羽歪頭淺笑,指着馬定腳下:“你是說這個麼?”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