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血”,“殘暴”等刺耳的字眼從那些人嘴裡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祝影也看着跪在地上低聲嗚咽的祁音塵,像隻孤立無援的小獸,甚至還在壓抑自己的哭聲,也跟着難過。
如果不是因為其他人看不見她,她非得把那群喜歡碎嘴的人的嘴給縫起來,用手蓋住祁音塵的耳朵上,雖然這個動作根本阻止不了那些不堪的話語進入他的耳朵裡,但她現在隻想給他一些安慰。
在這場悲劇裡他成了直接的參與者,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他以為自己做了正确的選擇,可真相卻似萬箭穿心将他刺得千瘡百孔。
可她想不明白,既然他們是夫妻,那個男人又為何要對自己的妻子。
隻是因為那個女人變成了鬼,所以男人就變了嗎?
“不是你的錯。”
聽到祝影也的聲音,祁音塵楞了一下,感受到祝影也放在他耳朵上的雙手,堵在幹澀的眼睛裡的眼淚,終于從眼角慢慢滴下。
不一樣了,這一次并不是所有人都在指責他,至少眼前這個人……
祁音塵擡頭,看着祝影也呈半透明的身體,突然意識到,在他眼前的并不是人,而是和他母親一樣的鬼。
人和鬼相戀的下場正血淋淋的擺在他眼前,看着祝影也,心口突如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他慢慢松開抱着祝影也的手,痛苦得渾身發抖。
難道他們也會是這樣的結果嗎?
祝影也不知道祁音塵又想到了什麼,讓他看起來比之前還要難過,很快這個世界瞬間崩塌。
再次睜眼,祝影也看着熟悉的走廊,知道她已經徹底走出來了。
迅速根據手串,找到祁音塵所在的位置,一進去,發現陳起正焦慮地在房間裡徘徊,而一旁的祁音塵正靠在牆上還沒醒來。
見到祝影也朝他飄來,陳起提到嗓子眼裡的心,終于落了地,“你們怎麼在裡面待了那麼久,急死我了。”
“我才是想問,為什麼我明明已經碰到你說的那個‘門’了,可還是沒能出來?”祝影也說完就見陳起瞥了一眼祁音塵,表情看起來非常别扭。
“是他的原因?”祝影也立刻猜到,她之所以沒能成功出來,是因為祁音塵強行把她給拽了進去,或者說她第一次進祁音塵的精神世界,多半也和祁音塵有關。
不是說不要随意進别人的精神世界嗎?
陳起偷偷瞪了一眼祁音塵,對于祁音塵主動拉祝影也這個舉動他真是想破頭都想不明白,祁音塵究竟是對祝影也放心到了怎樣的程度,真的是就差把心掏出來給她看了。
這次他們在裡面估計又加深了不少感情,他真是一個頭兩個大,他以後要怎麼做才能成功讓祁音塵打消喜歡祝影也的念頭。
感受到手機在震動,是林玖發來的信息,上面說她已經快到了,陳起點開,對祝影也說:“對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說,你那個的朋友出事了,吳遊川那個賤人留下一大堆爛攤子跑了,不知道你們多久醒,我把林玖給叫來了。”
陳起隻是簡單和祝影也說了一下許家現在的情況,就讓她看着祁音塵,他出去接人。
聽陳起的口吻,在她進在祁音塵的夢裡耽誤的整整一天裡,許家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首先是不知道吳遊川他們用了什麼陣法,讓許佳然陷入了昏迷,許家人知道之後像是瘋了一樣,非要吳遊川償命,吳遊川被吓到了,直接逃跑了。
接着許家人開始互相争執了起來,最後甚至動了手,樓下家具毀了一地,瓷器的碎片劃傷了好幾個人。
陳起下樓的時候走的窗戶,把林玖帶上樓的時候聽她的話走的大門,結果順利得出乎意料,陳起心想這許家人還挺逗,吵架連家都不管了,他們要是賊非得把許家搬空。
剛回來,祁音塵就有了轉醒的趨勢,他們三個立刻圍到祁音塵跟前。
祁音塵睜開眼,無數情緒湧入,大腦亂到毫無思考能力,隻記得他離開時還有一句話沒來得及說出口。
隻見祁音塵将視線鎖定在祝影也身上,聲音輕到連唇都未動,但是他們三個都聽清楚了。
祁音塵說的是:“别再喜歡我了,人鬼有别,我們絕無可能。”
這句話說出口後他竟然從心口嘔出一灘血,接着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