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争渡蓦然對上伊連那的視線,後者朝她比了兩根手指,不知道是在比“二”還是“耶”,一臉的不靠譜,大概還是在逗她。
畢竟誰會相信她有機甲呢?
但邱旭反應很強烈,半帶玩笑道:“不公平,姐,你在我們家做了這麼多年,怎麼收費也不低一點?”
又過了一陣子,林争渡看了一眼時間,八點二十七分,巴士九點發車,她該走了。
于是她站起身,說:“我還得回去乘車,就先走了。”
邱旭嗯嗯幾聲,“小提,你去送一下小林老師,我還想多待一會兒……”
伊連那忽然擱下工具,“正巧我落下個零件,需要回去一趟,可以載你一程。”
邱旭的話未盡,卡在嗓子裡,“啊?”
林争渡雙目微睜,幾下考量,嘴裡半推半就,“其實也……”
“多個人的事而已,”伊連那拍了拍邱旭耷拉的腦袋,“你也歇一會兒,邱小弟。”
不知多久無聲無息退出去的小提滑進來,手裡提着小蛋糕,給了林争渡一袋,再遞給伊連那一袋,“剛做好的。”
伊連那接過手,揉了一把它的觸須。
于是在邱旭和小提的送别下,伊連那拆掉紮成雞毛頭的頭發,發動機車,林争渡有些慎重地坐上車,兩手都提着袋子,再環住了伊連那的腰。
小提嚴肅叮囑行車安全。邱旭淚眼汪汪依依惜别。
林争渡側頭看着邱旭,想起什麼,說:“晚上記得複習單——”
疏神間,機車疾逾閃電般飛馳而出,把她的話全扇回嘴裡。
……林争渡覺得自己半條命也要沒了。
機車穿過明明暗暗的高樓接道,轉眼飛過巴士,将邱城遠遠地甩在身後。
林争渡原本還在擔心兩個人尴尬,這下好了,滿耳的轟然風聲,勝似觀瀑。
狂風擦過耳畔,林争渡的頭發張牙舞爪地亂飛着。
在極速下她不得不抱緊伊連那,伊連那的毛躁的頭發也在亂飛,她枕着伊連那的背,像是在草坡上翻滾,被一地雜草呼了幾掌。
“那個……”
林争渡的聲音淹沒在風的吞噬中。
等那伫立在遠方的堡壘越來越近,伏伺其身下的蜂巢從黑暗中走出,被那堡壘的燈光給勾勒了輪廓。
車停在大巴旁邊,林争渡先下了車,站在旁邊,忽然有些尴尬,别開頭刮了刮鼻子。
等伊連那把車停好下車,林争渡把一袋蛋糕遞給她,二人沉默着并肩走進電梯,林争渡說:“你說的打兩折,作數嗎?”
伊連那抓了抓散亂的頭發,聞言挑眉,“作數啊。”
林争渡清了清嗓子,“其實,我真在垃圾場撿到了機甲,想請你幫我重塑。”
“……”
電梯鏡面中的伊連那偏了偏頭,但克制住,沒轉過來看林争渡,她說:“沒想到你還有這個愛好。”
林争渡捋了捋亂發,幹笑,“人不可貌相。”
伊連那揣着兜,把左腳換成站立的着力點,“你會駕駛機甲?”
“不會,就隻是擺着欣賞,圖個樂。”
伊連那輕笑道:“你房間可擺不下。”
林争渡梗了一下,繼續道:“我有儲存空間,可以心情好的時候把它拿出來看看。”
伊連那這次轉過了頭看林争渡,林争渡也轉過去,直視她的雙眼。
五十層到了,電梯停住,伊連那也應聲道:“行,明天等我閑的時候,你把機甲帶給我看看。早點回去睡覺吧。”
“支持分期嗎?”
“……可以。”
林争渡心中一塊大石頭落下,按捺住喜意,點點頭,充滿感激地目送伊連那走出電梯,伊連那卻又半路止住步子。
“對了,”伊連那把夾過來的門給撐住,門卡了一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抗議,收了回去,“之前我說過很多人來找我重塑,但我得先提醒一下……”
伊連那擡起食指,點點腦袋,“那些不顧契合度強行連接的客戶,最後因為精神崩潰,全都死了哦。”
林争渡略作驚訝,眼中卻是慢慢的笑意,“啊,那太可怕了。果然不能強行追求同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