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像林争渡會開的那種冷笑話。
克洛沒等林争渡回應,自己改口道:“昨晚的紅光是我向小羊反映,然後和幾個同伴一起解決的。外腦上還有記錄,你可以看看,就在燈雪的前置錄影裡。”
林争渡念頭一觸及錄影,燈雪就迅速調出錄像,在她面前投放光屏。
開頭是一段呼吸聲,安靜地響徹在荒地中,機甲的步伐沉重卻穩健,燈雪視角中沒有人迹,黑天與黃綠土壤相接,唯一的變數是那個紅光。
“糖果。”
一個男聲從通訊口傳出,燈雪往回看了一眼:身後跟着四個機甲。
“嘭!”
燈雪回轉身子,紅光之下綻放了一朵煙花,散作星光。
“瘋子……”男人續言,“他們已經開始提前慶祝了,我不甘心,憑什麼……”
“好了,”近在咫尺的聲音,昨日的克洛就像還在機甲裡,貼在林争渡耳邊說道,“去看看是誰。”
錄影中的畫面開始抖動,機甲奔馳中裝甲、骨骼、關節的碰撞聲紛起。
轉眼紅光已近。白芒先到,一把長刀已擎于掌上,燈雪加速趨至那作亂的機甲前,擡手一劈——
紅光倒轉,從天幕墜落在地下,滾了幾圈。
投影的裝備被燈雪拿長刀削了下來,遭到襲擊的機甲後退幾步,以防備的姿勢應對五人。
空際間罩落一聲風嘯,再有機甲落地,雙翼施施然地合攏,将投光的機甲護在身後,對峙間,那個有翼機甲開口了:“小糖果,有空多管閑事,怎麼不多去給‘眼睛’燒點紙?”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胡鸠,你主子要升職了,連帶你自己都嚣張了不少,”長刀歸鞘,克洛嘿嘿笑道,“‘流鶴’的翅膀你用着還習慣嗎?”
“怎麼說呢,”胡鸠懶懶地偏頭,雙翼大張,抖展那片片鋒利的羽毛,“蟻群裡,隻有我的機甲最适合。”
“适合的話,我就放心了,”克洛語氣熱絡,簡直像是毫無芥蒂,最靠近投影燈的同伴将其踢到克洛腳下,被她一腳碾碎,“那樣我拔掉翅膀時,你才能痛不欲生。”
胡鸠:“……呵。”
“走了,再見~”克洛轉身離開,擡手揮了揮。
錄影就在這兒結束了。
克洛在外面等着,知道林争渡在看錄像,有些害羞地扭扭身子,說:“我燈雪用的不錯吧?沒想到,你第一次看我用機甲是以這種方式。”
林争渡“嗯”了一聲,又調到胡鸠出場的那一幕,剛好暫停在胡鸠收翅的瞬間。
她們說這是流鶴的翅膀。林争渡都不敢想要是機甲能裝上雙翼,那得有多爽。這翅膀不僅是移動機構,而且是武器系統的一部分。
克洛把錄影當做證據,暫且還算可信,林争渡也不想繼續耗下去。克洛的一連串話裡隻透露了小部分蟻群情報,但窺一斑而知全貌,蟻群的複雜勢力可想而知。
既然克洛說隻有她自己發現了林争渡的行迹,那麼林争渡也不會主動趟這個渾水。
畢竟,胡鸠已經說了,“眼睛”已死。
“好了我信了。”林争渡解除連接,駕駛艙門彈開,她抓住門沿,正要跳下來,克洛噔噔噔跑過來,展臂要接住她。
林争渡:“……請讓開。”
克洛:“哦。”
克洛給她讓開空隙,林争渡扒着門,把自己身子放下去懸在空中,再松開手,穩穩落地。
她站直身體,往後一看,克洛已經湊了上來,掉了馬甲後,克洛的眼神和情緒也光明正大地外洩,說:“姐,你最近沒吃飯,瘦了好多。”
林争渡“嗯”了一聲,說:“不要告訴其他人,就當我死了。”
克洛頓了頓,不做言語。
“燈雪還給你,我要去上課了。”林争渡剛剛在駕駛艙裡給小提發了簡訊,說自己會遲到半個小時,現在還剩下五分鐘,她得趕回去。
“我送你去!”克洛忙把燈雪收回,急沖沖地跟在她身後。
林争渡停下步子,正要說“以後不要跟着我”,她想起克洛還是家教任務的一環,就說:“不了,但下課後我有事情找你。”
“好,我等你!”克洛停下步子,眨着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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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旭下午有些心不在焉。
林争渡指關節敲敲桌子,提醒他回神,邱旭慢吞吞地挪回視線,看着林争渡發給他的新文件——作文金句集。
進度很慢。林争渡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二十分,甚至沒上夠一個小時。
“今天伊連那要來嗎?”林争渡問。
邱旭再次回神,搖搖頭,知道自己狀态不好,他忍口很久,還是說:“要不今天就不上了吧,我媽要回來了。”
哦,對。小提昨晚的确提過這一茬,但林争渡也沒太在意,但見邱旭神色緊張,連帶着她也稍微緊張,“你媽媽很嚴格嗎?”
她不太擅長和家長打交道,更何況是這種有權勢的邱家家主。
“這倒不是,”邱旭兩掌貼着臉蛋,搓了起來,企圖使緊張得發麻的臉蛋放松下來,“我的機甲老師是我媽的下屬,這次随行離開了邱城半個月,回來後肯定第一時間就來抓着我打!”
“原來如此。”林争渡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