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動滴瀝以成響,殷雷應其若驚。
嗖。
翎箭刺入肩膀。
鮮血混着雨水。
男子拖着殘軀,不敢停下。
嗖嗖嗖。
三箭齊發。
等了許久,仍未聽得死屍倒地的聲音。正待發出第四箭。
炸雷響起,黑夜驟亮。
一位玄衣男子立于鎏金馬車旁,右手攥着三支翎箭。雨滴順着他的指縫,凝成小股水流地滑落。
“宣宸王車架前,爾敢放肆?”
鎏金馬車的簾子挑開一角,伏亦宸輕輕向外一瞥。
男子奄奄一息。
“帶走”
簾子放下。
屋檐之上的人,悄悄收起滿弓。
嘩,一桶冰水澆頭。他勉強睜開眼睛。
玉帶,蟒袍,泥金扇。
他還想看清臉……
身後之人猛地将他的頭摁到地上。
“大膽,竟敢如此放肆”
伏亦宸揮一揮手,說:“罷了”
他被松開。這一次,他不敢再擡頭。
“孤問你,是誰要殺你”
【你本是南郡遺民,不該死在此處,我放你一條生路。今夜戌時,有一個人的車架将會經過延福巷,你記住,隻有他能救你,中州之内,隻有他】
【謝,謝謝豐先生,他,他是誰?】
【你能活到他救下你,自然便能知曉他是誰。他定會問你原委,切記我是如何教你的,若你膽敢亂說,我能放你走也能殺了你】
“問你話呢!還不速速如實交代!”身後小吏催促。
他深深吸一口氣,伏地,說:“大人,草民乃是南郡遺民”,他把頭緊貼着地面,“是騎都尉大人要殺我,大人說——南郡遺民一個不留”
“萬字血書正是由草民所寫,字字句句如泣如血。為證真僞,草民現在即可現場重寫”
一炷香過去。
伏亦宸攥着呈上來的紙張。
臉色烏青,眸帶愠怒。
啪,他将茶盞拂落于地。
宣晟王震怒。
他活下來了。
軒庭園。
松雲居,清極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