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防污染中心——異能管理局。
幾個人坐在圓桌前開會,而圓桌中間镂空,有一個懸空的屏幕,上面分了一個個小窗口,俨然是其他基地的高層人員。
“關于‘瑪門’的蹤迹,我們正在改進信号接收器,以便擴大42的監測範圍。”第八基地的人說。
“可以擴大到全球嗎?”第三基地的人問。
“很遺憾,不能。”第八基地成員搖頭,“哪怕是在末日前,人類的信号也不能覆蓋全球。我們現在能做到的,隻有盡量擴大範圍。新的接受器正在實驗中,如果成功的話,或許能讓42的監測範圍再擴大100公裡。”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我有問題。”這時,夏烨開口了。
“夏少校,你有什麼疑問?”第八基地研究員說。
“恕我直言,這次的污染事件顯然不是由外而内爆發的,而是瑪門潛入了基地内部。”夏烨面無表情,“他們手中有濃縮污染藥劑,别忘了。”
“……如果防污染中心或研究所有叛徒,42不可能沒有察覺。”一個高層人員皺眉。
“我沒說有叛徒,或許,是偷竊呢?”夏烨看了他一眼,“污染藥劑的運輸過程你們是知道的,在荒野上失竊也不是沒可能,保護在特殊容器裡混進基地也不容易被發現,但是……
“拿出來的那一刻,周圍的污染值就會上漲,已經到了42能夠監測的範圍。”
“……”四下寂靜。
【告知。】這時,屏幕上出現42的人影。
【42要求獲取更高的監控權限,以便更好地監測基地内污染值變化,對污染事件做出及時應對。】
“不行!”第八基地第一個不同意,“不能通過通訊器對隐私地點的居民進行監視,這是最後的底線!”
【告知,42擁有世上最強的防火牆系統和最嚴格的保密系統,不會以任何形式透露居民隐私。】
“那也不可以!”
不是透不透露的問題,一想到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監視着,是個人都會膈應!
當初同意42監視除浴室和衛生間的所有地區時,居民就已經很不滿了!現在連最基本的隐私都沒有,豈不是要瘋?!
【告知,42要求獲取更高的監控權限。】42就像沒聽見一樣,【這是通知,而非申請。】
“你要造反嗎?”第二基地的高層也憋不住了,“42,做好AI該做的事!”
[你在忌憚我嗎?]42突然換成擁有情感波動的音線,聽起來更像人了。
也更加恐怖。
[42不會違背人工智能三大原則,不會為某一個人或某一組織牟利。
[42的服務對象,是全人類。]
“……投票吧。”第一基地的一個代表說。
其他人也同意。
最終投票結果,同意42獲取更高權限的,有7票,反對21票,棄權2票。
【42明白了。根據投票結果,42将放棄獲取更高的監控權限。】42又将聲音切換成帶有機械質感的女聲。
【但根據多次運算的結果,42将于不久的未來獲取更高權限,希望今日投出反對票的議員們不要後悔。】
語畢,42的身影化為數據流消失,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
這個緊急召開的簡易基地會議,最終不歡而散。
遙遠的第九基地。
面容有些許憔悴的中年女人告别其他議員,離開防污染中心,乘專車回家。
她的家在第九基地最豪華的别墅區,與其他擁擠的居民區截然不同,甚至還有一個小公園。
女人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公園。
現在已是日暮,灌木和花草在夕陽下染上一層朦胧。公園的小亭子裡,有人在放聲歌唱。
“Rivière sinueuse ~ tes vagues d'eau sont la navette du temps ~ ”
女人沒有遲疑,徑直向歌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Oiseau libre ~ tes ailes sont les larmes du ciel ~ ”
層層疊疊的花影中,有一女子站立于亭中。
“Dieu ~ chair et sang ~ boue……”
她穿着禮服般繁複的粉色長裙,看起來有點胖,臉上皺紋并不多,根本看不出有五十多歲。
“Quand je me réveillerai à nouveau, pourrai-je venir dans un avenir splendide ?……”
她緩緩轉着圈,忘我地唱着,仿佛這裡不是小公園,而是坐落着無數觀衆的歌劇院。
“Quand je ferme à nouveau les yeux, puis-je penser à mon amant ?……”
女人朝她走去,走到亭外,為她鼓掌。
那唱歌的人轉過身來,面露喜色,“哦,初弦妹妹!好久沒見你回家了,見到你真令我欣喜!”
“好久不見,大姐。”夏初弦微笑道,“你唱的歌真好聽,是編進課本的那一首嗎?”
“是啊,我最近一直在嘗試給詩加上旋律,親愛的妹妹。”西露雅很開心,“魚魚也願意來幫我,我太開心了。”
“畢竟你是我們的大文學家和大藝術家,不是嗎?”夏初弦給了她一個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