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枝提着燈,肩膀笑得顫抖,笑了好一會兒,他才陰笑道:“他們啊,早就是一具空殼了。”
“靈魂早就被吃掉了哦。”
他歪歪頭,一雙黑如點漆的眼,帶着血腥的興味。
對方身上那股陰森的氣息讓人不适,雲雪青下意識躲避,離遠一些,就聽見對方又笑道:“早點出去吧。”
六臂菩薩展開了許多小詭域,将他們困在其中,地下室的詭域反倒無心繼續維持,他們輕易地走出了地下室。
三枝笑眯眯地收回煤油燈,就聽見雲雪青突然道:“你是詭異吧。”
三枝動作一頓,确認将燈完好地放回去後,這才笑眯眯道:“你看出來了?”
祂是一個善于說謊的詭異,卻在今天難得講了一句真話。
雲雪青淡聲道:“能夠一眼看穿我是祭品的,也就隻有詭異了吧。”
三枝還是笑:“這麼早就開始懷疑我了啊。”
祂歪了歪頭:“你拆穿了我的身份,為了不暴露,我隻能吃掉你的靈魂了。”
“地下室的人,也是你殺的?”
“明知故問,”三枝撇了撇嘴,“如果不是這個繃帶怪人護着你,我也一并連你吃了。”
祂手捧着臉,笑容詭谲,“畢竟你的靈魂,看着可是尤其的美味。”
“既然知道我會護着他,”看着一人一怪交流的傅無宣,微笑着插嘴道,“那就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他遊刃有餘道:“就算做了,也隻是浪費時間而已。”
三枝完全不懼他的威脅,“我可不會懼怕一個人類。”
傅無宣沉默一瞬,像是在衡量什麼,亦或者打量什麼,冷不丁開口道:“你是策神霄的送葬人吧。”
雲雪青突然問道:“策神霄是什麼?”
傅無宣随口答道:“一個邪.教組織。”
馬甲掉得猝不及防,原本還神色自如的三枝,臉色突然有一瞬間不自在,但很快,又恢複如常道:“你們在我面前議論,有些不太禮貌哦。”
“你認出了我的身份,我卻也認識你,”三枝臉上重新挂上笑容,咧嘴笑道:“畢竟我們詭異分辨人,從來都是從靈魂與氣息入手。”
但祂卻并沒有道破對方的身份,而是道:“正是因為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才沒有與你作對的想法。”
傅無宣嘴角噙着笑,隻是眼神卻很冰冷:“我現在這樣落魄,你不想趁機吃了我?”
“你的靈魂最為可口,靈能也強大,吃了你,必定能提升我的詭力。”
三枝嘴角倒也不掩飾自己眼中的觊觎,舔了舔嘴唇,“但我很謹慎的,可不想犯險,指不定你還有什麼保命手段。”
傅無宣連臉上的笑意也懶得欠奉,“你倒是敢想。”
三枝再次重申:“我沒有與你們為敵的想法。”
之前和六臂菩薩聯手,想殺這群神谕者易如反掌。
可現在這個詭域的主人六臂反水,背叛了祂,情況一下子直轉而下。
祂之前和六臂打了一架,受了不輕的傷,否則也不至于吸食那幾個低等神谕者的靈魂來修複自己了。
祂正虛弱,再和傅無宣他們作對就不劃算了。
“你們的注意力倒也不必放在我身上,”三枝突然道:“先關心一下自己吧,看看你們的手臂。”
祂的聲音透出愉悅。
兩人不約而同地掀開袖子,隻見白皙的手臂上,竟生出不少凸起的紅點。
“你們可要小心了,這可是緻命的毒,五日之内不解的話,”三枝輕笑道,“小心些,護好你們的小命。”
說着,祂也不擔心兩人背後偷襲,悠哉悠哉離去。
雲雪青原本有很多東西想問,但看到手上的紅疙瘩,隻問道:“這看着可不像毒。”
傅無宣擡頭看了眼,見三枝真的走遠了,才緩緩歎出一口氣:“嗯。”
“不是毒。”
傅無宣點頭:“不是毒,而是詭異下在人身上的疫。”
“但三枝有句話沒說錯。”
這麼多天,他語氣難得凝重:“如果五天之内我們不能殺死六臂,真的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