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嗎！！！”

聞不歸驚喜的歡呼起來，“你真是魔？我還沒有見過魔，這次下山，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魔。”

少年不但自來熟，還帶有出生不怕虎的樂天與純真。

“正好，我要去魔界，你又是魔族人，你能帶我進去嗎？”聞不歸問。

暴露于世間的魔族入口，有魔兵與人界兩域駐兵，憑聞不歸現在的實力，他再嚣張也不會自不量力硬闖。

“你去魔域幹什麼？”男人問。

“找人，”聞不歸老實道：“我師叔去了那裡，到現在都沒回來，我進去找找。”

真誠最是能打動人心，男人似乎被少年的天真打動，他爽朗笑了，連帶剛才威嚴的五官都活了過來，染上了同少年一般的朝氣。

“哈哈哈哈！你這孩子挺有意思的。”

說完這句男人突然又眼神犀利看向對方，“我叫龍四，難道你不怕我嗎？”

對方既然報名，聞不歸幹淨一笑，禮貌自我介紹。

“我叫聞不歸，還有？我為什麼要怕你？最重要的一點，我已經不是孩子了。”

人族不像魔族有千年壽命，在龍四眼中，面前這個十幾歲的小娃娃，按他們，魔族的壽命來說，就等同于孩童。

龍四收起了犀利，恢複了之前爽朗大哥哥形象，他繼續笑道：“原來你不認識我啊，怪不得不怕我。”

“我救了你，我現在是你的救命恩人，是你欠我，又不是我欠了你的，我還怕你？”

說到後面聞不歸打心底裡都有些不服氣了。

龍四大氣一揮手，“不怕就不怕，你不是要我帶你進魔域嗎，這是個小問題，隻不過……”

聞不歸追問道：“什麼？”

“你得換個身份。”龍四說。

“換什麼身份？”

隻要了能進魔族，換個身份而已，又不是要他的命。

龍四趁機理了理衣袍，又坐得端正了一點，這才一臉親和看向聞不歸。

“叫大哥。”

“啊？”聞不歸緩和片刻立馬上道，不見絲毫扭捏。

“大哥！”

大哥二字斬釘截鐵，氣勢十足。

龍四笑容綻放，“你叫我一聲大哥，以後就由我罩着你，管你上天入地，隻要你還叫我一聲大哥，你就永遠是我的好兄弟。”

“大哥！大哥！大哥！……”

聞不歸一口氣連叫數聲。

受單純的快樂感染，龍四被哄得前俯後仰，喜笑顔開，就連十來天被追殺陰霾，都驟然間被驅散，恍若又重新回到了陽光下。

那一年，聞不歸随龍四進入了魔域。

那一年，龍四還不是那個籍籍營營魔域之主，就隻是他無意救起的好大哥。

那一年，他的小師叔還未背叛。

“為什麼？”

聞不歸絕望中又帶着疑惑。

他單手挂在崖邊，他全身的重量都聚集在了他抓住石頭崖壁的那隻手上，而那隻手的手背上還踩着一隻白色染血的靴子。

而另一隻無知覺手此刻血流不止，順着指尖滴落深不見底的深淵，正快速帶走他身體各處的暖意，讓他從頭寒到腳。

“為什麼？小師叔，前面就是人界了，我們一起回去不好嗎？為什麼我一定要死？我不理解？”

小師叔叫溫如玉，如他的名字一樣，看起來是一個很溫和如玉的人。

他喜穿白衣，膚色勝雪,長相清秀、俊美，無形之中還帶有一種憂郁的氣質。?

此刻，他那雙眼眸依舊憂郁，可他的嘴角卻勾起了猙獰的笑容，讓人看起來極為有撕裂感。

溫如玉緩緩加重腳下的力道，溫和的聲線卻說出了惡意滿滿的話語。

“不怪你，是小師叔錯了，是小師叔聞過不了我心裡的那一關。”

聞不歸還在做最後的掙紮，他輕聲誘哄道：“小師叔能不能先把腳拿開再說話，我們有什麼話好好說。”

“沒什麼好說的，你總是要死的。”聞如玉道。

聞不歸拖延道：“你就算要殺我，至少也要讓我死得明明白白。”

他千辛萬苦來到魔域，與龍四一起躲過百場追殺，好不容易才在一處南風館找到了被困的溫如玉。

他拒絕了龍四承諾的榮華富貴，堅持要護送溫如玉回去人界，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眼看前面就是大自在天城了，溫如玉趁他不備背後偷襲，捅了他一劍，聞不歸才落得了現在這命懸一線的下場。

聞如玉收回了腳，畢竟還是自己看着長大的孩子，死也該讓他死得痛快，不該有這麼多折磨。

“你不是最會察言觀色，又七竅玲珑，怎麼會想不通其中的關竅？”

聞不歸絕望搖頭，一字一句滿是怨怼凄然。

“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小師叔你告訴我，我真的想不通，我明明是來救你的，你為什麼反過來要殺我，為什麼要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