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起第一抹白,拉得并不嚴實的窗簾透出幾絲光亮,時暮輕皺下眉頭,被身體的刺痛喚醒,脖頸處的傷口留下淡淡的印子,已然快愈合,自愈速度竟變得如此漫長。
時暮趴在年朝身上,腰間的手紋絲不動,牢牢禁锢着他。
撈過床頭一下下亮起屏幕的通訊儀,朱雀小隊的群聊裡,原弛野分享了有關時郝的資料,平常無異,隻是一個孤身滞留華中治病的普通人。
幾人在群裡零零散散發着信息,看樣子時郝的事就此翻篇。
時暮也跟着松了一口氣。
面前忽而浮現一抹跳動的紅光,不斷撞向年朝的臉,時暮眯了下眼睛,朱雀立刻老實巴交,紅光在空中反複畫出一個莫比烏斯環。
意思是“X”,不行。
時暮勾勾手指,紅光遲疑着貼過來,下一秒就被彈飛出去。
時暮的動作讓年朝的手往下落了一點,粗糙的指腹不經意滑過大腿,剛想挪開腰間的手。
觸碰瞬間年朝便醒過來,反扣住時暮的手,不輕不重揉了一把。
床底的紅光激烈閃爍幾下,狼狽離場。
時暮輕哼出聲,擡頭對上那雙迷霧般的眼睛,自然而然的,靠過去交換了一個吻,耳鬓厮磨,時暮溫聲說着,“早安吻。”
先發制人的時暮還沒惬意兩秒,就聽年朝說了句,“秘密情人的待遇真好。”
話裡的哀怨不帶一點掩飾,時暮順着話茬,“好好表現。”
年朝挑了下眉,“哥哥昨天不滿意嗎。”
欲望交織的片段電光石火般閃現,時暮翻過身身,藏在發絲裡的耳朵尖紅得滴血,“該去整理裝備了。”
年朝環着時暮,從身後覆上來貼在耳邊應了聲,“好”。
清晨溫度不高,膩膩乎乎洗漱後,兩人前往集合點,路上照常檢測了感染濃度,依舊是40%。
數值沒有變化,但時暮已經完全吃不了人類的食物,連年朝泡的熱茶,都喝起來十分古怪,總歸是忍者大師,愣是一點也沒叫年朝看出異常。
車裡開了暖氣,時暮懶洋洋窩在座椅上,劃着屏幕查閱夜間更新的信息,抵達機場時,碰巧遇到帶隊輪換的甯汐。
時暮站在年朝身側,聽了一波任務彙報。
近五百海裡範圍内,尚未發現安全隐患,排查範圍持續擴大中,長期休眠的火山如果沒有外力催化,很難再産生像先前那般,規模駭人的海嘯,華東基地所面臨的危險隐去一大半。
而頗具嫌疑的兩處基地,自運送抗災物資後再無動靜。
九點剛過,從飛的一通電話打破甯靜。
十分鐘前,從飛被通訊儀的振動吵醒,平日寥寥無人的軍部論壇炸開了鍋,無一不是讨論柳圓的去向。
“柳圓不早就回去了嗎?”親自送柳圓進入華西通訊範圍的從飛懵了,挨個看下去,從飛點進個彙總貼。
華西白虎特種部隊隊長柳圓返程途中失蹤,華西基地矛頭直指華北,兩大基地關系緊張。
從飛反應了兩秒,罵了聲,“放你爺爺的屁!”
打爆電話的最後一秒,遠在千裡外的孫燃,終于接起電話。
“孫隊,華西這群人鬧呢?這都能怪咱們身上?”
孫燃的聲音聽起來疲憊不堪,“醉翁之意不在酒,物資送到了先别急着回來。”
聽着這聲兒,從飛愣了下,“隊長你沒事吧?”
對面緩緩說了句,“沒事。”
電話很快挂斷,從飛都沒想起來問昨天怎麼好端端失聯,坐了一會兒實在坐不住,立刻聯系了年朝。
家都被偷了,自己怎麼可能安心待在外面!
聽着從飛的消息,時暮與年朝對視一眼,看來不是沒動靜,而是轉移了目标對象。
從飛直言申請飛行援助,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華北,隻留下幾位随行隊員暫留華東基地,交接後續的外援任務。
年朝思索片刻,“十點之前,帶你的隊員來機場。”
對面的從飛嗷了一聲,雄赳赳氣昂昂對比自己小很多的年朝喊了句,“朝哥威武!”
挂斷電話,身邊的時暮也模仿起來,“朝哥威武~”
不給年朝回味的時間,時暮斂起神色,嚴肅道:“華西深居内陸,雪山綿延,這些年也算清閑,卷入戰争百害無一利,一次雪崩就能帶走大片生命,與其說是挑起事端,倒不如說,是在傳遞消息。”
年朝接上話,“提高警戒,多加小心。”
時暮點了下頭,“柳圓下落不明,華西領導人倒是激進,這步棋實在铤而走險。”
同樣有浏覽權限的任思齊兩眼一黑,想來想去先聯系了從飛,從飛這愣頭青并不知曉任思齊是被強制送出華北,一心堅定認為是被時郝那貨勾引走的,眼下見任思齊說要同自己一道回去,二話沒說應了下來。
任思齊急忙往機場趕,好巧不巧,和前往集合點挑選裝備的朱雀小隊一行人撞個正着。
原弛野伸了個懶腰,眼下青黑,活力不減道:“喲,這不任醫生嗎?”
淮香跟着打了個招呼,“早啊任醫生。”
吳楓也點頭道好。
平日和任思齊關系最好的時郝走在最後面,看他背着包,問了句,“大早上去哪呢?”
任思齊:“我去找從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