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醒醒,醒醒……”
誰在叫我?
“哥……”
意識掙了黑暗的漩渦,視線逐漸恢複,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那是五十多年來最為熟悉的樣子:“妹妹?”
劍修打扮的青年女性喜悅地點點頭,她小心地摸了摸葛逸卿的額頭,松了口氣,”燒已經退了,風寒馬上就能好了。“
“妹妹,我沒有發燒,這附近有某種東西在擾亂神識,你們沒有感覺到嗎?“葛逸卿還是有些暈,他用手撐着地,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對了,你們之前在何處?找了你們好久,都快把這地下城翻遍了。”
“找了很久嗎?我們掉到了一處【基地】,這裡還有人住,這個基地往下修建了【防空洞】,這裡的人是這麼說的。”
葛逸墨低着頭,散亂的前額碎發遮住額頭,在眉毛下留出陰影,使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我們也在找你們,不久前有人在某處地下防空洞發現了不明身份的人,據說和我們的穿着很像,我們就找過來了,果然是你啊,哥哥。”
葛逸卿知道那兩個詞,他之前在幻戲,後來知道叫做全息視頻的東西上看到過這兩個存在,可這讓他更疑惑不解,”但我是在【倉庫】昏倒的,而且劍靈也在我身邊,他現在在哪?“
更何況,【基地】也好,【防空洞】也好,這些不是早就消失在時間的長河中了嗎?
人類已經滅絕,除他們之外,怎還會有人存活?
還是說,尚有人生存,他們隻是受全息投影的誤導?
無形的迷霧遮蔽雙眼,使人看不見真相,葛逸卿覺得頭更痛了。
“那位小劍靈?我沒看見他,當初發現兄長時,兄長就是孤身一人。”葛逸墨有些驚訝,“原來你們是在一起的嗎?”
“嗯。”葛逸卿點點頭,他摸到了絲滑冰涼的手感,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狹窄的,奇異材質的床上,自己身上蓋着單薄的布,不對,那不是任何一種他認知材質的布,更像……之前見過的某些【金屬】。
“你說的【基地】,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現在在何處?”葛逸卿迫切想了解來龍去脈,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葛逸墨歎了口氣,将手中水杯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扶了扶腰間系着的劍,“我們差點就死了。”
葛逸卿大腦空白了一瞬。
“我們也沒想到會遇到其他人,我還以為這個該死的地方已經沒有人煙了呢,但很巧被基地裡的人救了,雖然他們的生活很艱苦,但多帶幾個人還是可以的。”
“不如說,那些人更希望有多一點的人,”葛逸墨語氣低沉,“死了太多的人,基地已經空了大半。”
“這是何意?”葛逸卿皺眉。
“兄長,你知道嗎?普通人也會因為心魔而選擇自戕,這裡被叫做【心理疾病】,人的肉|體會生病,精神也會生病,所謂心魔,也就是人的精神生病了。”
“?”葛逸卿茫然地看着妹妹,不明白她說什麼。
“……”女劍修深深吸了口氣,“大災持續太久了,所有人都失去了希望,精神都不正常了,有些人受不了,選擇了自殺,因此這裡現在很空,他們發現了我們,很高興,以為有了新可能。”
她聲音裡逐漸帶上了哭腔,“可我們有什麼辦法?我們都是因為那個劍修才到這裡來的,什麼時候能回去還說不定呢?那些人都問我們,我要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已經過去五日了,兄長……怎麼辦啊……那個劍靈在哪?你能不能問問他,我們到底什麼時候能回去?”
“小妹……他就在我身邊……我們本來計劃先找到你們……而且,過去五日是何意?”青年努力安慰自己的親妹妹,同時有了新的疑問。
“兄長,你是睡糊塗了嗎?我們來這裡已經過去五日了,即使按照十二時辰算,也已有六十個時辰了啊。”
“不對,我們到這裡來才過了不到六個時辰。”青年努力思考,可看着親妹妹笃定的表情,他又不确定了——真是六個時辰嗎?
他再細想,思維深處仿佛被混沌吞噬,越想那些事實越模糊得如同虛假。
“是你記錯了,哥哥,我們找到你時,你正發着燒,睡過去好幾日,所以才會認為隻過去六個時辰。”
葛逸墨擔憂地摸了摸青年的額頭,“哥你要和我出去走走嗎?醫生說病人不能躺太久,那樣對身體不好,我們現在不在修真界,無法使用靈力調理身體,要好好注意才是。”
“比起我與你這樣講,親自看看會更有實感。”
葛逸卿點點頭,周遭的一切都如此不對勁,他确實需要實地查看,而不是靠其他人轉述,即使是他的妹妹。
葛逸卿扶着床緩慢站起來,葛逸墨挽着他的胳膊,他才注意到這個空間很空曠,頂上一盞氣燈亮着黃光。
偌大區域,葛逸卿未看見其他人,他有些疑惑,”小妹,我未曾看見清元道長與另外兩位劍靈,他們未同你一起嗎?“
女劍修搖搖頭,”清元道長素來醫者仁心,他在【基地醫療點】學習【心理學】,據說這門學科能幫助醫治心魔,我也不是很懂;兩位劍靈還在尋找失散的那位劍靈,不怎麼呆在基地,行蹤不定。”
兩人正往外走,葛逸卿聞言腳步停頓,“能治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