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柳井靜靜地躺在床上,心情如同烏雲密布的天空,無法找到一絲光亮。
他的世界似乎陷入了無盡的黑暗,憂郁的情緒如同沉重的石頭壓在他的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冷漠而陌生,他仿佛身處一個無法逃離的孤獨漩渦。
他的心事如同飄零的落葉,旋轉着、掙紮着,卻怎麼也落不下來。
思緒像被一陣無形的風裹挾着,四處飄蕩,卻找不到一個可以安放的地方。
此刻,他躺在床上,閉上了疲憊的雙眼,但卻怎麼也無法入睡。
那份郁悶的情緒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将他與夢境隔絕,讓他陷入了更深的迷茫和困惑。
陌生的環境,接觸不多的長輩,偏遠的地區,再加上憑空産生的饑餓感,在此刻形成一記絕殺,打得柳井措手不及。
他猛的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腦袋,刻意忽略那隐隐作痛的胃,試圖欺騙自己的身體,以此來減緩這無由來的生理反應。
倒不是他矯情或是懶得動,隻是自己初來乍到,貿然在别人家裡亂逛的話,實在是不合規矩。
他本來打算就這樣捱到第二天的。
突然,一陣有規律的敲門聲打破了夜的甯靜。
柳井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心跳瞬間加速。
那敲門聲在夜的寂靜中回蕩,猶如一道刺耳的驚雷,使他的神經緊繃。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起身去開門。
敲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趙銀川。
柳井一臉茫然的看着門外的趙銀川,大腦飛速旋轉,但還是想不起來面前的這個人是誰。
見柳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趙銀川被他逗笑了。
“我叫趙銀川,是你趙姨的孩子,大你4歲,不嫌棄的話,你可以叫我表哥。”
趙銀川索性自報家門,溫潤的嗓音響起,配合着他的一聲輕笑,無形中替柳井解了圍。
“哦!表哥,我是柳井……”
柳井還是第一次見趙銀川,自然不知道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由于不知道說什麼,他尴尬得不知所措,恨不得就這樣原地消失。
趙銀川看出了柳井的窘迫。
他始終保持着善解人意的微笑,看起來既斯文,又得體。
“我的母親臨時有事,出門了,現在家裡就我跟你。”
“啊?那趙姨什麼時候回來?”
一想到自己要和根本不熟的趙銀川單獨處在一個屋檐下,像兄弟一樣生活,他就渾身難受,頓時想念起了他那慈眉善目的趙姨。
“可能得明天下午吧!”趙銀川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柳井手上的夾闆,狀作漫不經心的開口:“餓了嗎?我給你煮了面,下樓吃點再睡!”
趙銀川看似禮貌得體,實則語氣裡夾雜着些許不容拒絕的味道,頗有長兄命令幼弟的意思。
“……”
柳井下意識想拒絕趙銀川的好意,無奈實在是太餓了,他隻得妥協。
“謝謝表哥!”
“那現在下去吧,不然待會兒面就不好吃了。”
“好!”
……
柳井一瘸一拐的跟在趙銀川身後,亦步亦趨,像個孩童一般,生怕一個不注意,趙銀川就扔下他走了。
柳井本就不是一個讓人省心的主,這是人盡皆知的,這會兒乖得像個傻子似的,倒讓趙銀川有些不習慣了。
在接觸柳井之前,他特意打聽過關于柳井的一切,也知道以前的柳井無法無天,狂得沒邊,要不是他爸管着,指不定哪天就闖了大禍。
也許是初來乍到,還沒有暴露出本性吧,趙銀川心想。
“需要我扶你嗎?你看起來很需要我的幫助。”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那你有什麼忌口嗎?可以和我說說,以後做飯的時候,我還可以顧及着點。”
趙銀川試着和柳井搭話,試圖讓自己顯得平易近人一點,也方便和柳井打好關系。
“忌口嗎?沒關系的,不用管我。”
柳井這會兒正在走神,冷不丁聽到趙銀川的聲音,吓得他一個激靈,回應的聲音也不免大了一點。
“那怎麼行?既然你來了,那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怎麼能不顧你的感受呢?”
眼前的趙銀川情真意切,竟讓柳井有了些許動容。
除了自己的父母,已經很久沒有人把他稱作自己的家人了。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季未。
季未和眼前的趙銀川完全是兩個相反的極端。
一個對他了解得十分透徹,從來不會征詢他的意見,但又總是踩在他的喜好上,悶聲不響,就會為他解決所有麻煩;另一個俨然一副紳士做派,事無巨細,總是要先經過他的同意,在尊重他的同時,又會适當保留一點自己的意見。
此刻面對趙銀川,柳井顯然很樂意接受他的紳士作風,因為對他來說,這是對方把自己當成真正的大人的體現。
不谙世事的少年就是這樣,一邊享受着長輩事無巨細的安排所帶來的安逸,一邊嚷嚷着自己要獨立,要自由,并且渴望大人們用看一個真正男人的眼光看自己,實則脫離了他們,自己連走一步都做不到。
但這并不能妨礙他向往真正的自由。
……
見柳井這麼久了都沒答話,趙銀川有些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小井,你在聽嗎?”
“噢噢,我在聽的。”柳井這才反應過來,趙銀川是在問他話。
“你有什麼忌口的嗎?還有,你平時比較喜歡吃什麼?”他怕柳井剛才沒聽清,又特意問了一遍。
“我沒什麼特别喜歡吃的,忌口的話……我不吃豆制品,不吃帶殼的水果,也不吃内髒……和蔬菜……”柳井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心虛般,說到最後,甚至都沒聲了。
趙銀川聞言,輕輕地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