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怎樣的美麗,體态婀娜,風姿卓絕,它從稀薄的泥土中汲取營養,于堅硬的頑石上生長,嬌嫩,而又頑強,這樣美麗的花,怎就在這般濕冷的環境中。
她想給它點溫暖……
溫清涵不自覺地上前,想要靠近,胳膊卻被人突然拉住。
她愣了一下,看向拉住自己的手。
骨節分明的手指看似沒用什麼力氣,卻也的确将她牢牢拉住了,他是……宣儀宮的那位小公子。
賀卿宣唇邊還挂着溫和的笑,低聲問道:“溫姑娘,怎麼了?”
溫清涵驟然驚醒,背後直接吓出了一片冷汗,“我好像被那玄羽花引誘了。”
賀卿宣若有所思,語氣卻一如既往的溫柔,“它是想要你做什麼呢?”
溫清涵強行冷靜下來,思索起自己剛剛靠近玄羽花是想做什麼,最後得出一個讓她面色難看的答案,“想要我用血澆灌它。”
“哦~”賀卿宣尾音上揚,來了興趣,這玄羽花路子走得還挺邪乎。
不過若是金丹圓滿的修士都會被控制,哪他呢?
賀卿宣二話不說直接與玄羽花拉開了距離,要不是現在就離開不好,賀卿宣都想先行撤離了,為了以防萬一,他拿出了全部的警惕心,甚至在自己的識海上種下重重保護罩。
應寒衣并沒有第一時間動手,冷眼旁觀了溫清涵主動想去割血喂花的舉動。
的确是一株已經生了靈智也有些手段的花,不過那又如何?
應寒衣走上水面,如履平地般地靠近了那朵花。
魔修恐怖的氣息如有實質,吓得黑色的玄羽花花身輕顫,無數的蛇蟲鼠蟻皆從暗處爬了出來,向着應寒衣而來。
應寒衣冷笑,随手喚出魔氣,便讓不少毒物慘死于魔氣之下,而在魔氣之中仍然有不少窸窸窣窣的聲音,這便是些實力不弱的真正守護者了。
就算實力被壓制成金丹圓滿,區區毒物還能阻擋滅虛帝尊的腳步不成,應寒衣每走一步,周遭的血腥味便更濃,霎時間整個空間中都是濕冷的鐵鏽味。
玄羽花危機感更盛,整朵花顫得好似馬上要折斷一般。
窸窸窣窣的響聲更明目張膽了,一股獨屬于蛇類的氣息傳來,應寒衣冷淡地瞥了一眼,捕捉到了那個黑暗中的獵食者。
一條通體漆黑,泛着詭異流光的細長雙頭蛇,頭呈三角,一雙金色蛇瞳隐隐折射出冷光。
這條蛇的爬行速度奇快,上一眼它還在百米之外,下一眼他就已然出現在面前,元嬰境妖獸!
水雲秘境是個極為有趣的秘境,它不允許外來者修為高于元嬰,可它的原住民中卻又有元嬰境界的存在,若是應寒衣真是金丹圓滿境界的修士,他絕對會命喪蛇口,但誰讓他原本乃是渡劫期修士,就算這條蛇是元嬰之境又能怎般。
應寒衣一手掐住了其中一個蛇頭,另一個向他咬去的蛇頭被憑空出現的魔氣斬斷。
與此同時,劍刃破空的聲音響起。
應寒衣連頭都沒有回,就已經用另一隻手接住了一把劍。
“太初劍果然是在你手中。”
握住一柄長劍的不是别人,正是與他們同行了一路的溫清涵,隻不過此時的溫清涵雙目無神,好似被什麼給操控了。
一擊不成,又是接連的多次攻擊,隻不過每一道攻擊都被應寒衣輕易化解。
清麗女修唇邊蠕動了半天,終于是發出了聲音,“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非要奪我性命。”
應寒衣嗤笑一聲,“這潭水中可是還有着好幾具新鮮屍體,他們與你無冤無仇,你又為何奪他們性命?本尊實力比你強,你便問本尊為何?本尊若是實力比你弱呢?”
玄羽花想以修士血液滋養己身,所以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獵殺,應寒衣想要用它解開契約,所以也選擇了毫不猶豫地扼殺。又怎說得清誰對誰錯,天地資源就這般多,這本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玄羽花不再言語,卻是舍棄了太初劍,再次向應寒衣攻擊過去。
應寒衣冷笑,堂堂元嬰境界的妖獸竟是瞬息之間在他手中化作了血水,應寒衣想要對付溫清涵不要太輕易,他随手招出的魔氣都能織出一個幻境,将被玄羽花控制的溫清涵牢牢控住。
隻是這般就想阻攔他,為何太過可笑。
然而在應寒衣靠近玄羽花之前,水中冒出一隻形似蛟龍的妖物,他的手上也多出了正在向上蔓延的金色鎖鍊。
這金色鎖鍊能是誰不言而喻。
賀卿宣。
竟是也被控制了。
應寒衣皺眉,順着金色鎖鍊所在地看去,不出意外地瞧見了雙目無神,正在被控制的賀卿宣。
麻煩。
賀卿宣的腦袋緩慢而又僵硬地歪了歪,如同花株搖曳着自己的花朵,露出詭谲的笑容,“抓到你了。”
應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