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語被突如其來的警告聲吓得跳起來轉身,隻見牆角的陰影裡蹲着一個身着白色廚師服壯實的中年大哥,撸起袖子,露出裡面的青龍花臂,手裡拿着一支煙,眼神充滿懷疑地打量她。
原來是廚師,她如釋重負。
“大哥,你吓我一跳。”王默語這句話倒是沒撒謊,她還以為是武裝押運的人員在搜查偷肉的烏鴉,吓得心髒到現在還狂跳。
大哥沒說話,吸了口煙,斜眼打量着她。
王默語理直氣壯地回應:“我住宿的,下來透透氣,抽口煙。”
“那你煙呢?”
“這不抽完了嗎?”她撞着膽子走過去,“大哥分我一根呗?”
懷疑的眼神立馬收了起來,大哥趕緊站起來,往後退了退:“不不不,我自己還不夠抽呢。煙票可緊俏了。”
王默語裝出很失望的樣子,歎了口氣。
大哥放下了對她的戒備心,轉而同情起這個沒煙抽的小姑娘,忍不住囑咐:“沒事别瞎溜達,這小行星不知道啥時候來呢。”
“謝謝哥,但是我這不是瘾上來了嘛。”做戲得做到底,煙瘾少女人設時時扣題。
“而且啊……”大哥左右觀望了一下,小聲說,“現在抓賊呢!具體的我不方便說,你也别打聽。但是你聽哥的,别出來瞎溜達,讓人懷疑上了,對你前途不好。”
她裝作失望的樣子,剛要走,大哥看她煙瘾犯了同情心不禁泛濫:“這樣吧,你告訴我你哪個屋的,一會送午飯我給你放兩條口香糖。”
“606。”
大哥挑眉,很驚訝的樣子:“套間是吧?你們運氣不錯,6層的飯那可是我們主廚于明璐奶奶親自出馬做的示範菜樣,國宴級的手藝。”
這下換成王默語驚訝了:是明璐奶奶親自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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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房間,隻見胡雲天側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面色鐵青,眼窩微陷,閉眼癡笑,嘴角邊還帶着殘渣。除了沒有在吞雲吐霧,簡直和曆史課本上抽大煙的清代毒蟲的照片一摸一樣。
胡淼叉腰站在一旁厭惡地瞪着他,身上的靈像是暴風雨前的海綿,波濤沒有規則地湧動。
王默語心裡頓感不妙:“怎麼了這是?”
“别提了。”胡淼語氣中壓着怒氣,“早上你剛出去不久,送餐機器人送來了一些點心。我在屋裡打坐,他在客廳。”
桌上空空如也,王默語疑惑:“點心呢?”
胡淼冷笑,擡腳就往胡雲天的屁股上踹:“對啊,點心呢?問你呢,胡雲天?”
看着他暴躁的樣子,王默語心裡頓感不妙:“淼哥,先不說胡雲天,你是不是也吃點心了?”
“我就吃了半塊!還是拼死拼活從他嘴裡搶下來的,不然得餓死我!”胡淼情緒激動、暴跳如雷,“總共送過來4塊,這孫子悄默聲地全給吃了!我搶他半塊,他還咬我呢!”
果然,王默語的太陽穴突突得跳:胡淼一向平和冷靜,話少到不能再少。眼前這個狂躁的胡淼,是受了點心的影響。
至此,她大概推測出了這所謂的“毒”的作用。
攝入量不大時,這毒會反饋給身體一些愉悅的感受,促使着身體繼續攝入;此時如果供給不足,性情就會變得暴躁易怒,而如果攝入充分的量,就會像胡雲天一樣,飄飄然地忘乎所以,帶着幸福的微笑癱倒在地。
這作用原理,和成瘾類物質一摸一樣,胡雲天倒在沙發上的樣子,就像是吸了大煙。
好陰險的招數,人死了,其他人會立即引起警覺。
而人在所謂的快樂中慢慢喪失鬥志,如同清水煮青蛙,享受了泡溫泉的愉悅後,慢慢喪失行動能力,最終沉淪至死亡。
至于解法,雖然沒有靈丹妙藥能立即緩解,不過王默語也摸索出來了:隻要消化掉,肚子餓了,意識就能變得清醒。
不繼續吃招待所的食物就好了。
胡雲天還好說,隻要綁起來就能控制了。
棘手的是胡淼,這半塊點心,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午飯送來之前消化掉。
她自己心裡也沒譜,畢竟她親身經曆過:沒消化掉之前,腦子混沌到一句真話都聽不得。
還是得先想辦法加速胡淼的新陳代謝、加快他的消化。
“淼哥,咱們在屋裡跑跑步、跳跳操吧?”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也太突兀、太莫名其妙了。
果不其然,胡淼:“什麼?”
他的靈波動得更厲害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對胡雲天的怒火轉嫁到王默語身上。
她急中生智:“一整天貓在屋裡不動,吃飯都該不香了……适當運動,一會中午能多吃點……”
她越說越心虛,自己都聽不下去。
但是人在失去理智的時候,同時也失去了判斷力。
“我覺得你說得對。”
“?”
“我們倆,既然基本沒吃上點心,那多吃點午飯是理所當然的。”胡淼的靈的波動看起來平靜了許多,似乎真的認可了王默語的話。
“對對。”
胡淼轉身走進了屋子,王默語摸不着頭腦,也不敢吭聲。
胡淼拿着根繩子走了出來:“我們把他綁起來,然後關起來,午飯就不讓他吃了。”
她看着他嚴肅認真的表情,知道他沒有在開玩笑,心裡暗暗竊喜:沒想到事情進行得這麼順利,簡易版的戒|毒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