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一下子就看穿了你的意圖——你不是為你自己而來,而是為太宰治而來。
“太宰先生快要死了,我想救他。”你直言道。
在場的人都沉默了,森先生望向你的視線中多了幾分謹慎意味。
但從表情上看,他并沒有表現出多大的驚訝或者其他情緒……你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麼。
這種就是典型的“成熟可靠的大人”,無論發生多令人震撼的事,聽到多奇怪的話,都不會一臉震驚,除非忍不住。此時你所說的話,還沒有達到能夠讓森驚訝到無法控制表情的地步。
而護士小姐的神情看起來就詫異了許多,至于立原,雖然他緊繃着身體,能看出他很想保持平靜,但他臉上的問号顯然已經無法遮掩住了……
“啊,原來如此。”森微微低頭,輕輕撫摸着那隻叫雪君的黑貓,“你想從我這裡取得什麼幫助?”
“所有。”你說,“我想要現在的你所能夠為我提供的一切,我想要你傾你所有。”
“什麼啊,你是怎麼做到這麼輕易地提出這種請求的?”金發的護士小姐不悅道。
“沒關系的哦,小愛麗絲。”森輕聲道。
他收回撫摸貓咪的手,把手指交叉放在身前,顯得有些神秘莫測。
“太宰君畢竟救過我一次,在他面臨死亡危機的時候,提供幫助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說太宰君即将死亡?”森說,“據我所知,他……”
他在這裡停頓了一下。
“……身為首領的太宰君,應當被Mafia保護得很好才對吧?沒有人能真正殺死他……沒有人能做到這樣的事。”
“除了他自己。”你說。
“看來你的确知道些什麼。”森歎息一聲,“但唯獨在這件事上,我恐怕沒法幫助你。”
“為什麼?”
“要想阻止一個人自主走向自我毀滅,有兩種辦法。”
森平靜得有些陰郁地說,“第一種是讓其從内而外地放棄死亡,第二種是強行阻止。如今,我既無法做到第一種,也失去了做到第二種的能力。”
“在很多年前,我曾數十次強行阻止過他自殺。”
森的身體稍稍向後仰,他倚靠着椅背,将手放在腿上,“然而做到這一點,需要達成兩個條件。”
“其一,當時的Mafia們都是我的部下,我能随時掌握太宰君的行蹤,并且有在任何時刻趕到他身邊阻止他的能力。”
“其二,雖然太宰君不會聽從我的話放棄死亡,但他對我也有一種……也許能夠說是對于監護人的‘信任’的東西,會放任我阻止他。他走向死亡,我前去阻止,幾乎等同于某種遊戲,能給他帶來聊勝于無的樂趣……”
“但現在,這兩個條件,沒有人具備。”
森慢慢地說,“他現在是Mafia首領,沒有人擁有随時了解他的動向、随時出現在他身邊阻止他死亡的能力。并且,他現在,一旦在某天突然做出‘好、那就這麼愉快地去死吧!’的決策……不再會放任他人阻止了。”
“現在的太宰君,已經無法從周而複始的自殺失敗遊戲中得到任何觸動,他隻會對此感到厭煩。”
“當如今的太宰君決定走向死亡,那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最終決策……他不會允許任何人破壞他的決策。即使是我,也不能。”
森的聲音不疾不徐,最後陷入沉寂。
你們相互對視了一會兒,彼此間都沒有說話。
立原倒是像想要說些什麼的模樣,好奇與困惑折磨着他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