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辛在看到黎庭軒的那一刻酒就醒了一半。
面上的雀躍擋不住心裡的暗拍胸。
柳辛現在隻想慶幸好險,幸虧當時酒醉的時候也下意識把臉換了回來,不然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哥哥這是你的爸爸嗎,”她擡手指了指呆立的身影,“他似乎喝醉了,我有點擔心,所以我就問了他家裡的電話想找家裡人來接他。”
趕緊把這無賴接走!她面上不動聲色,甚至可以說是乖巧非常。
黎庭軒反應過來,點了點頭,“實在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沒事,”女孩擺擺手,“這時間也不早了,哥哥還是帶着叔叔早點回去吧。”
黎庭軒再度與黎謹對視,此時的人微微睜大着雙眼,微醺的視線似乎在努力聚焦。面具還未摘下,黎庭軒一一掃過面具上的紋路,說不上多精緻繁複,隻有眼尾處被稍稍修飾了幾筆雕刻出紅紋。
躊躇片刻,黎庭軒還是詢問起來,“你剛剛說這個面具是你做的,請問能賣嗎。”
柳辛聽到這話也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沒事,不用買,随手做的小玩意,送給您了。”
說是這麼說,黎庭軒還是付了款。
柳辛瞅了眼桌面上的數額,明顯已經超出了一個普通面具的價格,看來還有感謝自己照顧的原因。
兒子比老子上道多了。她撩了撩耳邊的發絲。雖說對她來說不是多大的錢,但對方這個有情商的動作還是令柳辛嘴角勾起,尤其是對方有那麼個不省心的爹的對比之下。
“這錢多了,哥哥。”面上客氣的推脫。
“沒有,值這個價錢,這面具很像我小時候見到過的一副……”黎庭軒搖頭,“回憶無價,不是嗎。”
不過現在那個叔叔,應該也已經是個老人了。
未拿着面具的另一隻手的袖子突然被牽起。黎庭軒轉過頭。
帶着些許繭子,有些粗糙,冰冷,但牽的力道卻是輕輕。
“兒子。”
黎謹見到兒子酒也醒了一半,一激靈隻愣在了原地,現在反應過來才敢試探性地扯一扯兒子。
黎謹因為還沒想好離家出走的理由而眼神左右遊移。
單薄的身軀突然被籠上外套,他乖乖伸出手讓人給他穿過。
“兒子……”
黎庭軒頭也不擡,将黎謹外套兩邊的扣子一顆顆扣上。
“冷嗎。”
話語被打斷,他愣愣點頭。
“那就回家。”
……
指甲油還擺在一旁,但女孩卻是沒再塗了。托腮,豔麗的甲片接觸着微斜的面孔,視線投注在不遠處牽着手逐漸離去的身影。
她怎麼突然覺着,舍不得放手的,似乎并不是那蠢貨。
……
來時的步履匆匆變成了踱步而行,回家的路似乎變長。
深月幽靜,街燈昏黃清冷之時,兩人緩緩的腳步也不自覺融入其中。
黎謹被人牽着,一步一個腳印。
“兒子……你不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