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線沒入林海,眨眼的功夫不知道賀銀朱蹿到哪裡去了。
張桐甯沿着紅線指引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走了許久仍舊沒有見到賀銀朱身影,她撥開擋路的樹葉,隻見眼前赫然立着一隻妖獸。
它長着一張醜陋不堪的人頭,五官兇惡猙獰,頭上生着一雙驢耳朵,正輕輕抖動,整個頭部聞聲徐徐轉來。蛇一般狹長的身體盤起來,鱗片像松樹的皮一般粗粝,随着呼吸有規律的顫動,鱗片泛着幽光,當真稱得上是五彩斑斓的黑。
那妖物緩緩站起來,張桐甯看到它腹部生着一隻腳,銳利的爪子稍稍用力,那狹長的身體竟這麼支起來了。
蒙霜臉色發白:“是一足蛇!”
她拉起張桐甯拔腿就跑。
張桐甯不明就裡,還朝後張望。
隻見一足蛇緩緩張口,一道柱狀的毒霧噴射而出,正射中她們方才站的位置!
張桐甯心有餘悸,趕忙回頭,跟上蒙霜逃跑的速度。二人揮開擋路的樹枝,也顧不上方向,往着開闊的地方跑去。
樹枝抽着張桐甯的小腿,抽出道道血印子,疼得她呲牙咧嘴。
身後傳來草木被壓倒的碎裂聲,那聲音越來越近,餘光還能看見揮舞的蛇尾在劈開攔路的樹木。
毒霧蔓延速度極快,眨眼就趕上了兩人的速度。張桐甯眼見着毒霧所到之處草木凋零,連她的衣角都被腐蝕了。
一足蛇用尾巴從中扇斷一棵巨樹,那樹轟然倒下正朝着二人的方向而來。
蒙霜顧不上那麼多了,将張桐甯往樹倒來的反方向一推,自己再往另一側一躍,二人險險躲過危險。
那樹橫亘在二人之間,直接将蒙霜和一足蛇關在一側。
張桐甯被推了個趔趄,在地上滾了一圈後迅速爬起來。她看着比她人還高的樹幹,急得高聲喊:“蒙師姐!”
“不用管我,你先跑!”蒙霜掏出法器,那是一卷醫用工具,布匹上卡住的工具各個泛着幽幽的光。
蒙霜心裡也沒底,但是此刻不得不出手了!
她取出一柄刀握在手上,刀尖正對着一足蛇。
妖物皮糙肉厚,鱗甲也是堅硬無比,不知道能被劃開幾分。
她操控刀刃刺進鱗片的縫隙,一足蛇的鱗片本就像松果一樣炸開,倒是方便了蒙霜,直接省去撬鱗這一步。
刀子捅進了肉裡,血濺五步,疼得一足蛇在地上打了個滾。
它龐大的身體讓地面都在振動,揚起的灰土迷人眼讓人看不清戰況
一足蛇怒極,蛇尾帶着罡風劈頭蓋臉襲來,蒙霜輕輕一躍,堪堪躲過,蛇尾直接劈得巨木四分五裂。
它赤紅的眼睛緊盯着蒙霜,微微張口,獠牙泛着寒光,一團紫霧正在它口中彙聚。
張桐甯躲在巨木的碎片後打量戰況,蒙霜滿頭是汗艱難躲閃,那麼她也不能幫倒忙。
她抽出兩張符,瞄準了位置:“去!”
符箓直接進了大張的蛇口,正巧迎上那團紫霧。
張桐甯掐訣:“破!”
互相克制的兩道符同時起了作用,直接在蛇嘴裡炸開。
蒙霜回望,發現張桐甯居然還沒跑,立即飛身落地,拉住她的手:“它還沒死,走!”
二人拔足狂奔,身後隻清淨了片刻,拖拽和破裂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蒙霜滿頭是汗,她咬着牙道:“不對勁,這裡還算是天虛幻境的外圍,怎麼妖獸這麼強悍?”
張桐甯愣了,她還以為天虛幻境都是這個難度,沒想到居然出了意外。
一足蛇徹底被激怒了,它的蛇尾攻擊着所到之處的樹木,爆裂的木塊像炮彈似的襲來。
一塊木頭砸上蒙霜的背,蒙霜悶哼一聲,身形踉跄,嘴裡有些血腥味。
張桐甯臉都吓白了,她聲音都在抖:“蒙師姐!”
一足蛇立起來,十幾米的蛇身高高舉起,穿過層層繁茂的枝葉直接鎖定她二人。
空曠之處去不了了,樹林雖然不太好逃,但多少能阻礙一足蛇前行。
蒙霜一拍張桐甯後背:“張師妹,我們一起跑目标太大了,先分開,往樹林裡跑,等甩開一足蛇再彙合。”
張桐甯點頭,她往旁邊一跳,矮身鑽進樹林裡,不顧樹葉劃拉得她臉上都是血口子,她扒開樹枝與雜草,跳過地上虬結的樹根,往後看了最後一眼。
一足蛇朝着她的方向追過來了,蒙霜為了救她再捅了蛇一刀,鮮血四濺,一足蛇長嘯一聲将矛頭對準了蒙霜。她拉走了一足蛇的仇恨,扭頭鑽進了反方向的樹林裡。
張桐甯不敢浪費蒙霜的好心,她拼了命的朝前跑,肺疼得要炸裂,連喉嚨裡都是鐵鏽味。她不敢停,直到一不留神被絆了一跤,整個人狠狠摔在地上咕噜噜往前滾,身下硌人的石頭撞得她渾身是傷。
這裡正好是個下坡路,她一路滾到底,在一處斷口直接摔了下去。
她昏睡了許久,睜眼時才發現天已經徹底黑了。
張桐甯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這裡已經沒有樹了,她忍着疼掏出符箓,燒了一張照亮周圍,這才發現她是從一處斷崖上摔下來的,好在高度不算太高,這才沒要了她的小命。
夜間的天虛幻境很冷,她先前燒的驅寒符已經失效了,不得已又燒了一張。
尋路的法術也已失效,紅線也早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