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手腕搭在護欄邊,銀色的手铐緊緊鎖住他蒼白的手腕,血管中流動的血液透明而脆弱,殺伐果斷的天平轟然倒塌。
曾經有多不可一世,現在就有多不堪一折。
“……”
這幅畫面的始作俑者趙易森,感覺心頭的那隻小鹿快把自己撞死了。
他緩步停在病床邊,手上還沒來得及有什麼動作,病床上的人就醒了。
擡頭,正對上顧伽那雙暗金色的雙眼。
趙易森表情僵硬。
隻見顧伽右手撐着手肘,從床上坐起來,起身的同時,左手被連帶着震了一下,手铐下浮現出一道淺淺的紅印。
昔日的商界新貴,顧氏集團的總裁就這麼被自己的聯姻對象“囚禁”在醫院的病床上。
整整一夜。
——這消息要是傳出去,絕對會引爆新聞頭條。
趙易森咽下一口口水,試圖為自己開脫:“……是江聞醫生跟我說,要把你留下來住一晚。”
明明被拷住的是顧伽,趙易森卻有種自己成了罪人的錯覺,頂着顧伽的目光,坐立難安。
無視了這句話,顧伽擡起左手腕,手铐撞擊着護欄,發出清脆的響。
他冷眼看他:“過來。”
趙易森頂着低氣壓一步步挪過去。
顧伽:“……”
聽話,很聽話。
他怎麼才發現,眼前的人居然比以前聽話得多。
夢中的場景浮現在眼前,紅着眼睛的青年與面無表情的前夫融為一體,顧伽至今仍覺得恍惚。
那些微妙的錯落感積累至今,終于有了實感。
顧伽眯着的眼睛泛出綠光,上一輩子淤積的種種負面情緒重塑了他,夢境更是無意識地影響了他的心境。
如果易森遲早要背叛他,他為何不提前享受作為丈夫的權利。
想到這,顧伽面無表情地擡起左手。
“給我打開。”
眉眼間淩厲地氣質被病号服削去大半,他身上的貴氣卻讓人有種不得不聽從的沖動。
趙易森心跳如擂鼓,擡起顧伽的手腕,捏着鑰匙的手指微微出汗,越着急,反而越對不準鎖眼。
顧伽垂眼默默看着趙易森心虛而忙碌的樣子,忽地擡手,捏住他的臉頰。
趙易森:?
病房門口的吵鬧聲打破了寂靜的氛圍。
“我來拔一下患者手上的留置針。”
“現在不太方便,不然您待會再過來吧。”
“可是患者馬上就要出院了——”
不顧姜明澤的阻攔,護士小姐推門而入,正好看見趙易森被顧伽掐着臉頰,手拿着鑰匙,而顧伽的左手被拷在病床上。
護士小姐:O.o
心如死灰的姜明澤:“……”
拔完留置針,護士小姐一溜煙跑了。
腕上的手铐好不容易被打開,顧伽擡起左手,右手扶在手腕上揉了揉。
趙易森拎着手铐,擡手蹭了蹭臉。
顧伽冷笑一聲:“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種東西。”
趙易森腦子一抽,想也不想地伸手把東西往前遞:“喜歡的話,就送給你了?”
“……”
半響,寂靜的病房中落下一道冷笑。
顧伽眼中帶着一抹趙易森看不懂的譏諷之情,緩緩道。
“謝謝。”
他用手指挑起手铐,笑眯眯盯着趙易森,如果姜助理在場,一定能看出這笑容帶着一股要讓人吃苦頭的邪惡。
“正好,以後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