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薩莉便當他同意了，“你跟朋友們交換聖誕禮物了嗎？”

“當然。”他立刻擡起了頭，眯起眼睛盯着她。

他在說謊。

帕薩莉跟他對視着，立刻判斷出他沒說實話，緊接着心裡有些難受起來。

今天是26号了。

他們昨天早上就該收到禮物的。

即便她讨厭湯姆的各種毛病，他也陪着她度過了媽媽不在的兩年時光，而且他也是跟她一起來到魔法世界的人。

再說了，這可是聖誕節。

關于這個，她起碼還有跟媽媽一起的溫暖回憶，而他什麼都沒有――除了沃爾慈善院每個聖誕節收到的舊硬币。

然而，今年來到霍格沃茨，他連這個也沒有了。

想到這裡，她伸手握住了口袋裡剛剛買了不久的羽毛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向湯姆走過去。

湯姆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防備的表情。

“雖然晚了一天，”帕薩莉不理會他臉上傷人的表情，“但這是我的禮物，聖誕快樂。”

說着，她從口袋裡拿出了那支羽毛筆，把它放在攤開的掌心上。

湯姆瞪着她，接着是她手裡的羽毛筆，就好像她突然長出了兩個腦袋并手裡抓着她自己砍下來的第三個一樣。

他一動不動。

對方這種反應讓帕薩莉火了，她開始自責起來，覺得自己很愚蠢――湯姆根本沒她這麼多愁善感，不是嗎？他都已經把她當成普通同學了，那她幹嘛還要自作多情地湊上去？

而且她忘記了自己來學校之前下的決定――躲湯姆遠點，把他交給學校嗎？

“對不起，是我太冒失了，”想到這裡，她裝作不在意地準備收回手。

湯姆又低下頭去看書了，冷冰冰的聲音卻緊接着清晰地傳到了她耳朵裡：“我沒有東西可以給你。”

這句話成功讓她剛剛的惱火和決心又不翼而飛了――

算了，這肯定是聖誕節的緣故。她不快地心裡嘀咕道，但表面上卻――

“沒關系。”聳了一下肩膀，把羽毛筆放在了他面前的矮書櫃頂上，回到剛剛的位置上繼續看書了。

快到10點的時候，克裡特帶着兩個人回來了，三個人手上都抱着一堆東西，“湯姆，帕薩莉，你們來了多久了？”

“沒有多久。”帕薩莉笑笑。

“我們采購了一些印刷《周刊》用的紙，墨之類的，開學後就要出新刊了。”其中一個女孩邊放下東西解釋，邊伸出手跟帕薩莉以及湯姆握了一下，“我是艾莎-巴倫，格蘭芬多四年級，印刷組組長，很高興認識你。”

另外一個男生則是拍照和配圖組組長，也是一名格蘭芬多四年級。

“這是給你們的，聖誕節快樂。”克裡特等他們相互認識之後，便拿出兩個小包裹，遞給了湯姆和帕薩莉一人一個。

帕薩莉打開一看，原來是寫着“蜂蜜公爵”的乳脂軟糖。

“謝謝！也祝你聖誕快樂！”她真誠地感謝克裡特道，一邊卻開始發愁要怎樣回禮。

“不用客氣，感謝你帶湯姆參觀社團，帕薩莉。而湯姆，歡迎你終于加入我們。”克裡特笑嘻嘻對她說道，繼而眼睛落在了湯姆臉上，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謝謝你，克裡特，我會盡我所能。”湯姆擡眼禮貌而大方地回答。

但帕薩莉卻覺得他身體有點僵硬，似乎很不習慣克裡特的觸碰。

噢對了，湯姆不喜歡别人碰他。

“克裡特，需要我們幫忙歸置東西嗎？”不待多想，帕薩莉已經發覺自己的嘴巴先腦子一步脫口而出道。

“那可太好了，謝謝。”克裡特把手從湯姆肩膀上拿了下來，湯姆則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步，瞥了帕薩莉一眼，安靜地上前幫忙。

等他們把東西歸置好，帕薩莉便把社團鑰匙還給了克裡特，準備去吃午飯。

臨走時，克裡特卻突然叫住了湯姆：“湯姆，我記得森圖-格林格拉斯1把以前的賬冊留了出來，想要讓你熟悉一下。可我記不得放在哪裡了，你願意稍微耽擱一下，跟我一起找找嗎？”

帕薩莉覺得湯姆似乎又僵了一下。

這讓她頓時生出了一絲不太确定的疑惑。

“需要我幫忙嗎？”她裝出好奇的樣子問道。

“哦，不耽誤你們用餐了，我跟湯姆兩個人就行，我們都是斯萊特林的，過後一起去吃飯就行。”克裡特笑着對她說道。

帕薩莉便隻好點點頭，跟兩個格蘭芬多高年級走了。

走到禮堂後，格蘭芬多們跟她告别，去了自己學院的餐桌。

帕薩莉心不在焉地吃着烤牛排，朝斯萊特林餐桌上看了好幾次，發現克裡特和湯姆始終沒回來。

興許找到賬本之後，他們在那裡對起來了呢。

或者他們直接回到了地窖――據說斯萊特林們總有辦法不出地窖也能吃到東西。

她把牛奶一飲而盡，又吃了一個烤蘋果。

克裡特和湯姆還沒回來。

好吧，我去給他們帶點東西――說不定他們還沒走呢。

就去看一眼好了。

帕薩莉拿了幾個牛肉三明治便往七樓走。

社團所在的教室門關着。

走了？就在帕薩莉疑惑時，裡面傳來了極輕的說話聲――好像聲音被好幾層棉被捂住了一樣。

施了魔法？

她記得上次來的時候，站在門邊是能聽到裡面的聲音的，比這個清晰多了――雖然也聽不清楚具體的談話内容。

出于一種說不上來的本能，帕薩莉沒有貿然敲門，而是低聲念了一句擴音咒，趴在門上聽了起來。

“……我知道你家境不大好，也沒什麼靠山，湯姆，”隻聽克裡特的聲音輕輕說道，帶着一種勸哄的意味，“我打聽過了，你的朋友們都說，你從來不參與閑聊，也沒聽你提起過家裡的情況……”

“但我可以幫助你，湯姆。”克裡特的聲音聽上去更輕柔了，“我看得出來，你的校袍是二手的，聖誕節也沒有回家……”

“謝謝你，克裡特，但我不想給你添麻煩。”湯姆的聲音也很輕，顯得有些腼腆。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克裡特聽上去似乎有些高興，“我很樂意幫助你，不嫌麻煩。”

“可我為此感到很不安……”湯姆的聲音聽上去更加局促了。

“你不用感到不安，我很樂意幫助像你這樣有潛力的同學……”克裡特的聲音更輕了，“隻希望你能跟我做個朋友。”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克裡特拉住了湯姆。

緊接着是一聲極輕的聲音。

帕薩莉屏住了呼吸，心跳便莫名地加快――這很像媽媽親吻她時發出的聲音。

然後是椅子被猛地碰到後、刮擦地闆的響聲。

“對不起，”湯姆的聲音此時帶着一絲顫抖，“我不太習慣……”

帕薩莉顧不上想太多，在本能的驅使下，敲了敲門。

裡面的聲音一停。

“克裡特，湯姆，還在嗎？”她裝作疑惑地問，“我帶了三明治來。”

冷汗從後背和手心冒了出來――帕薩莉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緊張和――害怕。

就在她準備抽出魔杖時，門從裡面打開了，克裡特正一臉驚喜地站在門裡：“帕薩莉！你可想得真周到！我們找了半天，還沒找到那些該死的賬冊，正餓的要命呢。”

“那我來對了，”帕薩莉高興地說道，動用了所有的力氣強迫臉部肌肉做出這種放松而高興的表情。

克裡特把她迎了進來。

湯姆滿面通紅、渾身僵硬地站在那裡。

“發生什麼了嗎？”帕薩莉裝作若無其事又好奇地問道。

“噢，發生了一點小事故，”克裡特的笑容淡了一點，“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就好，”帕薩莉繼續裝作不在意地笑笑，找到了餐盤，把三明治放好遞給他們，“我施了保溫咒，快趁熱吃吧。”

“謝謝，你真周到。”克裡特笑眯眯地說道。

帕薩莉感覺冷汗已經濕透了後背的衣服，那裡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