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雙方就這麼遇上了。
方應看原本沒打算進去,隻是在外左等右等也不見金風細雨樓的人出來,不免皺眉。他并非等不起,就連女人他都耐得下心等一個時辰。
他隻是覺得進去或者繼續等待沒有區别。
說來,原是沒這出的。
恰好到了飯點,幾個大男人不好意思讓方襲予奔波一趟,餓着肚子回去。
以至于小侯爺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楊無邪湊在位紅衣女冠身邊。那女子垂眸轉着酒杯有問必答,腕上金絲楠木細镯低調奢華,在酒樓昏暗光線下隐泛金光。
小師妹常吐槽方應看總是在她沒錢時一準出現,簡直行走金庫。
可惜這份的财力,放在方襲予面前怕是無了用武之地,在他别有目的時博不到一絲好感。
方姐有錢,方姐不在乎,雖比不得神通侯,但好歹也是小富婆。
“侯爺!”彭尖腳趾都快扣進地闆,才沒讓自己大庭廣衆叫出來。交手留下的後遺症還殘留在肌肉記憶裡,令他微顫。
他認出了方襲予,通過他的情态方應看亦明白了。
“彭尖。本侯覺着,你的眼光似乎有問題。”方應看的反應意味深長。
蘇夢枕擡頭,笑容是他臉上的稀客,現在忽然笑态可掬,向來人拱手道:“小侯爺。”
小侯爺觀察似地看看他的臉色,兩人聊了什麼,她沒有刻意去聽,隻顧着再灌楊無邪兩杯。
直到方應看目含笑意,落向白愁飛與王小石:“這兩位是‘金風細雨樓’的大将吧?”
蘇夢枕道:“他們不是我的手下。”
小侯爺眉毛一揚,笑道:“哦?他們是你的朋友?”
蘇夢枕笑道:“也不是。”他頓了一頓,認真而緩慢地道:“他們是我的兄弟。”
不是手下,不是朋友。
是兄弟!此刻的王小石與白愁飛為這個珍貴的詞而心潮澎湃。
方應看似乎微微一愣,即道:“可喜可賀。”
“蘇公子縱橫天下,雄視武林,但卻孤身一人,而今在你婚期将屆,更聞說你多了這兩位結義兄弟!我方某人,也隻有欽羨的份兒。”言罷似不勝唏噓。
蘇夢卻說:“小侯爺言重了,京城裡的‘神槍血劍小侯爺’,我們這等草野閑民,怎麼高攀得起!”
此時的楊無邪離得近,他清楚瞧見樓主的話讓這位襲予姑娘忍笑忍得甚是辛苦。
方襲予樂了,以前怎麼不知道蘇夢枕這麼會陰陽。
高手。
她小酌了口酒,心悅誠服,就沖蘇夢枕這張嘴也得站金風細雨樓。
但她也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
“這位姊姊又是?”方侯爺竟賣了個乖,也算汴京奇景!
看似不經意的一問,衆人卻詫異無比。
楊無邪心驚,神通侯向來喜歡華美貴重之物,該不會是……
楊無邪偷偷看向方襲予。
他本以為按這位姑娘的性子,會因方侯爺的示好而放下成見。
哪知望見的,卻是對方刹那間變得如玉石般冷硬、凜冽的眼眸。
極狠、極傲、極美,仿佛洗淨塵世鉛華露出本相。
唯有楊無邪的角度才能瞧見。
他似乎有點明白“缺德師姐”這個稱呼如何而來,這個女人不會因為你的示好就心軟放你一馬。
她若是不喜歡你,百般讨好亦是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