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徹子成年後熟谙男歡女愛。
修行女冠的道貌,狐狸精的皮囊,外加剛烈高冷的情态無不使唐非魚心跳強烈轟鳴,邪光外露,一度将前來拜會“有橋集團”頭目這等要緊大事都抛諸腦後。
想那玉雪橫陳的尤物,竟數年來被小侯爺抱在膝頭懷間。
弄得鵝頸高仰,失神忘我,猶如一介獻媚娈寵。
他便心如刀割,悲憤難言。
——好似他綠了!
——他的婆娘給人搶了!
縱使朝徹子從未與唐少爺拜過天地,喝過合卺酒,但也不妨礙他仍狂妄地以她的主人、男人自居,更渾然忘了他自己也曾經把年幼的美人兒當作家奴,肆意打罵折磨,照樣談不上尊重愛憐。
方應看和他對于朝徹子而言,說白了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沒有最爛隻有更爛。
誰又比誰好的到哪兒去?
可架不住唐非魚堅信:阿予如過去那般愛我、聽我的話、遂我的意。
隻要我唐少爺再度出現在她面前,她就會義無反顧的奔來!讓我親嘴讓我抱。
但凡事皆有意外,唐非魚亦考慮到了。
所以他無比支持小侯爺扒了朝徹子那層帝姬的皮,将她變回無父無母、流浪巴蜀的乞女,再坐實她與自己的奸情。
如有需要,他甚至可以為“有橋集團”充當人證!
——攀扯帝姬是死罪。可他百分百肯定朝徹子不是順淑帝姬。
不僅無罪,反而大功一件!
對此,方應看挑眉将折扇一合,手背的青筋凸起,意味深長地向他道了句——“謝”。
原以為喜歡天女,情敵多。
誰知發現朝徹子這邊竟也不少!還個個有肌膚之親。
兩人間的來往被方應看的“小夫人”盡收眼底。
雷媚速告朝徹子。
天女飛升,她與方應看“舊情重燃”,當仁不讓上位,再度伴與那公子的身側。
姐妹的舊事,雷媚非常感興趣。
但凡有多了解朝徹子的機會,她也絕不輕易放過。
“你們都知道了?”
腳店二樓包間往外,夜半街有位駝背漢子挑大糞經過,朝徹子問這話時目光一直沒從對方身上離開。
這人叫李文華。五年前,他和胞弟李皇芳都是知政殿大學士,隻不過,李皇芳算當紅一些,得志一些,做了領班。那時正好遇上方應看在皇上跟前蹿起、當紅。李皇芳也是聰明人,懂得讨好神通侯。有次還送了六枚仙壽果給他做禮。可是,當時他卻想安排“有橋集團”中的好手代替李皇芳。
所以,方應看就在聖上那兒告了一狀,說那些蟠桃是偷撷自禦花園的。聖上龍顔大怒,便下令調查此事。李皇芳抵死不認,審判禦史因找不到罪證,便問計于他。
方巨俠的好義子說:隻要人會拉屎吃飯,還愁沒有罪證!
于是審判禦史便依計檢查嫌犯的大便,宣稱奇臭無比,引蠅逐留,一定是偷吃亵渎了官家聖物才會有此惡症,官家果然相信定罪,審判禦史即令将李皇芳剖腹割舌處死,而他胞弟李文華及家人,全判處以奴仆婢妓,替人倒屎埋糞。
這隻算是方小侯爺妙手偶得的一樁,但已害得人家破人亡,受盡淩辱。
——那可是知政殿大學士!十年的寒窗苦讀啊!也就他一句話的事兒,你說可笑不可笑。她都快懷疑方應看是狗皇帝的親兒子了!
不明白朝徹子看什麼看得如此出神。
雷媚冷哼了一聲。
這就給她劃到方應看那頭去了?是不是為時過早了?真是要氣死她了!
“唉~哪來的‘你們’?予姐你這人說話好沒意思,分明是‘我們’!”
她當然知道了。
不然怎麼心疼的擺了滿桌好酒好菜款待?
唐零曾鐘情于“飛魚塘”沈家沈三三沈姑娘,展開猛烈、狂熱追求。
沈大小姐心善,每月中旬都會前往錦官城外施粥。按規定一人隻能領一個饅頭,一碗粥。但朝徹子當年一口氣從攤位上搶了八個饅頭,邊跑邊往嘴裡塞,生怕慢了被人打出來。
唐少爺豈容她胡來?當即自發派了一波人追她,将她堵在巷子裡,她也隻顧着狼吞虎咽,完全不管落在背後的拳腳。邊吃邊笑,張狂至極。
唐非魚本要打死她,誰料無意見了她的臉……當場便改了主意。
方應看打小錦衣玉食,哪能想象在外流浪的朝徹子,竟為口吃的将自己賣給唐非魚。
且除了最後一步,該做的都做了。
這些不堪往事在“不戒齋”一股腦被他披露給了方應看、雷媚。
“有橋集團”的頭兒表現出大感興趣的樣子。
并微笑着鼓勵他多說一些。
……
世間男兒如王小石者,即使不愛你,也不會去傷害你,這是非常難能可貴的品質。
而方應看、唐非魚這樣的“公子”,但見心愛的美人黛眉輕蹙,是真的會施以極刑,碎骨抽筋,剝皮挖眼,隻為懲戒一點微不足道的冒犯。
朝徹子通常不做多管閑事的爛好人,卻在那次保了被方應看責令杖殺的暖枕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