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烏桕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想搓鼻子又不敢,隻能用力吸兩下。
被叫走的六人全齊在院中貼牆面壁思過,帶着和南錦凜晨間同款镯子,頭頂木盆一動不敢動。
那個噴嚏讓烏桕盆裡的水險些撒出,“哪個小王八蛋羔子不要命的敢咒老娘?!”
“舉好了,倒出來的後果你們可得掂量着。”南天竹單手叉腰,手持細棍在旁冷道。
“哎,天竹姐姐。”烏桕立馬閉上嘴。她被牽連是窦娥一樣冤枉無處伸屈,在小角落裡愁眉苦臉地憋屈着。
南天竹面色不虞看着就不好惹,偶爾路過看到這場景的下人,立馬果斷歪腳原路回拐,甯可繞遠路也不從這經過。
“你們一個個是想上房揭瓦了?!”
南錦凜帶着烏木偷偷爬上屋頂,毫無負擔背對所有人在上頭尋了個隐蔽角落趴着,手中端着一盤不知哪裡來的點心。
底下幾人大氣不敢亂喘。
“哎呦怎麼敢呢。”最後耐不住這壓力的千草眉頭蹩八字,對人哀求道,“天竹好姐姐,您是心慈手軟的九天仙女啊,消消氣吧,咱這肖罰還有多長唷?”
同牆難兄難弟聽聞,耳朵蹭蹭刷得豎起。
南天竹回他一個“呵”字,所有人立馬就蔫了。
長達兩個時辰這人一直在身旁晃悠,像個索命厲鬼般來回飄個不停,任誰都心慌亂撞。
南錦凜看他們這夥人還挺惜命的,至少沒人敢聊天當這出頭鳥去玩火挑戰南天竹的威嚴。
而此時南天竹最關注的隻有蘇木和千草兩人,各頂一桶井水,手捧碟瓷碗,單腳竭力維持身形平衡。
這兩人都是練家子中的練家子,蘇木小麥膚色,劍宇星眉,眉尾有處缺角。千草膚白俊俏,氣質内斂,一臉書生相。
但體面是留給别人,按烏木描述,此二人身穿侍女襦裙,額貼花钿,唇染朱紅,腮塗大團胭脂紅。
南錦凜在上頭都能感受到南天竹她對這兩個人的沖天煞氣。
“少爺的事這才過多久,你們就敢鬧幺蛾子?!”芊芊玉指點着人頭,“瞧你們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要是讓老夫人看見了那還得了?!”
南錦凜在屋上聽了也是贊同點頭。
“三天兩頭惹禍,你們這屋這月已經鬧了多少事了?”
作為惡匪頭子的南錦凜,他給出的回應是繼續挑手邊的點心吃,絲毫不影響他的興緻。
“想離開?不足三時辰你們甭想走。”
“身為少爺侍從,你們看着像話?”
“蘇木千草你們兩個,身為少爺侍衛,竟然被這姐妹花扒掉衣服,你們飯沒吃飽?”
千草聽此,低語叫屈道:“那場面簡直了,一對斧子一對錘的,簡直就是兩頭母老虎,赤膊空拳的誰敢打呀。”
“阿啾——”尾巴位的年青也打了個噴嚏。
“姐姐,好像有人在講我們壞話。”
花萬目不斜視,直視前方白牆,小聲回道:“肯定又是那團雜草,結束後再找機會做了他。”
“你們這群人膽敢跑到怡景園裡鬧騰,那是你們能鬧騰的地方?也就少爺慣得你們!”
這時有小厮從外頭跑來,在南天竹耳邊私語幾句,等她點頭後就弓身離開。
“還有一個時辰,别又讓我聽到些别的糟心事兒,不然仔細你們的皮!”南天竹放下挽起的袖子,不再為難走人。
“嗯嗯嗯。”貼牆的六人聽完如雞啄米瘋狂應聲。
烏木立馬轉頭看向旁邊正往嘴裡塞點心的人。
南錦凜咬下一半糕點,被他這麼一看差點沒噎住,斜眼問道:“怎麼了?”
烏木絞着手指頭,躊躇了下,道:“少爺你幹的?”
前頭烏木在屋外等人去挑心儀的點心時,就見他身旁站着一位小厮,這和底下支走南天竹的正是同個人。南錦凜要說什麼也沒幹,他是帶頭不信。
南錦凜淡淡道:“我和祖母說我要所有人齊攻試煉下我新磨合的修術。”
烏木驚掉下巴,目瞪一臉難以置信,“這不就是打群架?!”這也可以?!
南錦凜冷漠瞟他一眼,回一字。
“嗯。”
祖母這人是不管中途過程,隻要能達目的,什麼手段她都能接受。
……
春雨綿綿,傍晚淅淅瀝瀝下了場小雨。雨後青磚路上,挑擔的擔夫沿路吆喝。喚為祈福得願的石橋下河面粼光,舟戶三兩輕緩靠岸。
絲涼清風徐來,迎面空氣泛着一股雨後特有的草腥味,瓦檐滴落的水積濁一灘。
路邊小販拉着闆凳坐等生意,還有稀拉幹脆圍成小圈嗑叨。老榕樹下的古稀老人,端着一把紫砂壺,打着蒲扇,笑呵看着面前的孩童嬉鬧。
溫離淵繞過鬧市,拐入一條小巷中。錯綜雜亂的小路,土灰斑駁的壁牆,直到走進角落間方才停下。
一間看起來十分不起眼的民宅,和周圍貼着的幾間屋子同樣破舊不堪。
“閣下前來老夫陋室,有事?”猶如被抽壞的煙嗓嘶啞響起,從陰暗處走出一位駝着背的老人。
溫離淵習以為常道:“問人。”
“問人?”老人的聲音有些捉摸不透,“閣下是要尋緣,還是想求善,亦或是買點樂子回去?”
房間昏暗,老翁點亮桌邊的一盞油燈,嘴上說着毫無邏輯的話,渾濁泛着灰白的眼珠倒映着明晃晃火光。
“尋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