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央衍皺着的雙眉舒展了幾分,神色依舊有些痛苦,唇角處緩緩流下一縷鮮血。
王深藏一笑,“精神反噬的滋味怎麼樣?”
“死不了。”王央衍神色倔強。
王深藏神色悠然,平靜說道:“你不顧與往無前的境界差距,貿然對他使用”神止“,更何況你的精神念力還差上一些,若不是他當時松懈了,你這時候的識海,已經崩塌了。”
“神止”是一種精神秘技,可以在一瞬間定住神識,讓人無法思考或是動作,但領悟的難度極大,若是沒有那份資質,即便精神念力再高都無法習得。
王央衍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對的,看了腕上銀鈴一眼,若不是戴着這個東西,她怕是會傷得更重。
“對了。”
王深藏忽然想起一件極其重要的事,唇邊露出滿意的笑,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一條紅絲發帶,遞到她面前,說道:“這是第二件拜師禮,往後你每領悟一則機衍九法,為師便送你一件禮物。”
王央衍垂眸看向他手裡的發帶,隻見其流光内斂,仔細看去仿佛有着玄奧而深邃的圖紋,如焰一般灼眼,“這是……”
王深藏将發帶放到她手裡,說道:“火鳥之羽編成的發帶。”
“鳳凰?!”王央衍一驚。
“嗯。”王深藏笑着道。
王央衍微微眯眼,“你到底是什麼人?”
王深藏笑而不語。
王央衍又問,“那你為何有這麼多東西?”
“人活久了,積蓄還是有一些的。”王深藏依舊微笑。
王央衍靜靜地看了他許久,一邊的淡眉微微上挑,努力裝出不以為意的樣子,而後将發帶系在腕上的劍镯之上,她嘀咕着說了聲,“我以後也能活很久。”
那麼也會有很多好東西。
“你若想要什麼,大可向為師提便是,何況……”王深藏知她之意,看着她就像在看着一個明明感到有些羨慕卻又故意遮掩着不說的傲嬌小姑娘,頗為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神色失笑,他看了一眼她的劍镯,又道:“阿離不是也有很多好東西嗎?“
王央衍當然不會說那是小師叔當年送的,便道:“隻有一點點。”
王深藏不再說話,溫和微笑。
庭外有匆匆的腳步聲傳來,墨青衣裳的男子走了進來半跪行禮,雙手奉上一封信箋,說道:“扶風來信。”
扶風是大周靖安王掌管的區域,來信自然便是靖安王的來信。
王深藏淡淡擡手,那信箋便飛落到其掌心,化作一行行懸浮于空中的文字,很快便又消散,接着他輕揮了手,示意墨青衣裳的男子退下。
“信裡說了什麼?”王央衍擡眸看向他。
王深藏一笑,“不是什麼大事,隻說着人送來了許多藥草珍寶,算是賠禮。”
王央衍想起曾聽說過的靖安王的傳聞,知道那個聲名遠揚的王爺對其子愛惜如命,便對他願意賠禮感到些許意外,“他為何不問責?”
“因為李川徹終究是沒有出事,當然更重要的是……”王深藏看着她的眼睛,神色之中難得出現了幾許認真,說道:“因為你是我的徒弟。”
他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一般緩緩挽起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平靜道:“以後的你,會成為大周甚至天下,僅次于陛下的最尊貴也最重要的人。”
王央衍一怔,不知所言。
這時候的她還不知道他說的這話是何意,一直到很多年後,大陸硝煙四起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原來他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布好了棋局。
未知總是可怕的。
王央衍看着王深藏臉上的笑意,發現眼前的這個清俊無比的男子,果然神秘到了極點,她一點兒也看不透他。
稍稍偏過臉,王央衍的神色愈發虛弱,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