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想象中的劍拔弩張,溫馨舒适的小包廂,剛好合适四人的小圓桌,四個人相對和諧地坐下來,間隔的距離并不遠。
“好久不見,易阿姨。”林瑜身邊的椅子被拉開,封澤坐下來,帶來一陣好聞的清香。
易婷意外地看了封澤一眼。
不怪她如此,實在是曾經幾年,封澤都從未和她說過一句話,她能感受到孩子的抗拒。
封成良說:“現在兩個孩子在同一個公司,也是一種緣分。”
易婷道:“是啊,後來小瑜考去了嘉大,我都覺得不可思議。”
林瑜成績優異,但當時距離國内頂級學府明嘉大學還是有一定的差距,高三以後學得愈發刻苦,易婷一開始還覺得奇怪,她對林瑜的要求并不高,家裡的積蓄供她安穩一生不是問題,考個過得去的大學也就夠了。
後來一問才知道她想考嘉大。
林瑜捧着水杯喝着白水,臉上挂着笑。
心想,怎麼最近身邊的每個人都愛提這件事兒。
本來也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大抵是她自己心裡有鬼,才每次都格外心虛。
兩個長輩扯着閑話,他們也插不上嘴。
林瑜默默喝完了一杯水,聽到她母親易婷開口:“是啊……孩子們都大了,最近我都開始留意身邊的年輕小夥子,準備過兩年就讓小瑜去相親。”
林瑜被口水嗆到,她掩着嘴咳嗽了兩聲,餘光裡,她瞥見封澤偏過臉來,微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遞給她一張紙巾。
她臉頰微紅,被嗆的,兩位長輩也看向她。
林瑜清了清嗓子,攥着指尖小聲道:“媽,這事還是早了點吧。”
“不早了,再過兩年都24了,該考慮這些了。”易婷不以為然。
她的大半輩子都在肆意追逐她想要的愛情,可惜總有遺憾和不如意,盡管如此,仍舊沒有打消易婷對這件事的熱情。
不然也不會幾年過去回來吃回頭草。
林瑜:“…………”
封成良附和道:“過兩年也是該考慮了。正好我這幾天出差遇到了吳總,他家那個千金也到了适婚年齡了,我看着相貌涵養都不錯,改天約出來,封澤你見一面。”
封澤往後靠在椅背上,擡手搭在扶手,慢條斯理道:“您老自己約的自己見。”
封成良一掌拍在桌子上:“你這什麼态度?”
封澤說:“自己的事兒都還沒處理明白呢操心起兒子的事兒了。”
封成良這人也是商界被奉承慣了,也就封澤敢直言快語地怼他,封成良本又要發作,礙于易婷和林瑜還在場,忍了忍給忍下去了,“我懶得和你耍嘴皮子,下周我就幫你給人約出來,你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給我去見一面。”
林瑜一頓,本在盯着木質桌面的眸光微動,她偏頭看封澤。
冷白的包廂頂燈下,男人的容顔被照得格外清晰分明,深刻俊朗,他嘴邊含着絲看不太清的笑,微微不屑和嘲諷。
封澤:“您放心吧,就算那天我休假,我也不會去的。”
封成良:“…………”
易婷道:“封澤現在在事業上升期,心裡沒這方面的想法是正常的,你也别太着急了。”
有了易婷的打圓場,封成良才冷靜了些許。
林瑜一直沒說話,封澤懶懶地靠在一邊,飯菜遲遲沒有上,她坐得有些無趣,挺直的背都有幾分麻木,慢吞吞地往後摸,想去找放在包裡的手機。
包沒摸到,反而蓦地從指尖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
她心頭一跳,想到什麼,回頭就對上封澤漆黑的眸。
她瞥見他搭在椅子邊上的手,寬大的手背,青色的脈絡,觸感不像他的氣質那樣冷,柔軟溫熱,反而是她的手指有點冰,一對比,他的溫度愈發明顯。
從肌膚相觸處開始蔓延起令她呼吸紊亂的電流,她心亂了,卻假裝鎮定地移開。
沒什麼,這沒什麼。
林瑜轉過頭,理智壓住砰砰亂跳的心跳聲,她告訴自己。
這麼大個人了,人類之間碰到個手沒什麼的。
她也牽過季穗的手,沒什麼大不了的。
封澤的手仍舊搭在那兒,懶洋洋的。
他看着林瑜轉過頭去。
低馬尾是林瑜最常見的發型,從初中一直到大學,他每次見到林瑜幾乎都是這樣,一件簡單幹淨的衣服,烏黑柔順的長發整齊地紮在腦後。
她的發質很好,發絲間泛着光澤,綢緞一樣的,襯得她的肌膚更白皙,尤其是耳朵那塊區域。
但此刻,林瑜的耳尖的顔色卻變得有些奇怪。
透着淡淡的粉紅。
手足無措間,林瑜裝作很忙地又開始捧杯子,淡定地往嘴邊送。
在唇邊貼了一下,又放下了。
封澤低眸掃了眼杯底,一滴水都沒有。
她在喝空氣嗎?
他欲擡手握起一旁的水壺,想了想又放下了。
飯前喝那麼多水幹什麼,喝飽了待會兒吃什麼?
林瑜耳根又紅了點。
她擡手撐臉,掌心遮住側臉,連帶着剛晃在他面前的顔色也一同擋了去。
封澤移開視線,他心底莫名升起幾分浮躁,手指輕輕敲打着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