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原本隐藏在人群之中。

因為撐開透明的傘面。

聽着悅耳的雨聲，從一個水花踩過另一個水花。

“去哪？”我又問。

“随便吧，走啦，快點。”

“……”

叮叮當當響動的，是人心滾燙的嘈雜。

所以在辦理酒店入住手續時沉默了。畢竟我隻有跟五條悟才算真正地發生過點什麼。

……雖然也不是不可以。

雖然想不通是怎麼發生的，怎麼到了這一步。

但有點缺了什麼的感覺。

我還以為自己會是孤獨終老的類型的。

比起孤獨終老，跟五條悟糾纏不清才是真的完蛋。

這個男人明明刻意起來矯揉造作全是死角，讓人無語到連呼吸都不自覺屏住，感覺被騷擾到了，那些不經意的行為反倒常常撩到我臉紅……就覺得這人一會兒好一會兒煩的，搞得都要精分了……

清脆的鈴聲交織在風中，此起彼伏地響着歡快的伴奏。我跪在沙發上，整個人朝前傾着，朝着門外探頭探腦，片刻恍惚起來，把臉埋進雙臂之間。

五條悟捏着房卡迎了過來。

“來不來？”

我沒吭聲，扭着肩背把頭埋得更低了。

“你這個人……看起來就很像在起壞心思欸！”他把我提起來，對着上下比劃一番：“先說好，分手禁止——不許使用核爆大招，至于其他情緒以外的東西，我可以來解決。”

我被他燙了一下，奇異的熱度好像轉移到我身上，冷不丁就點燃臉頰。藍眸直勾勾的，像冰川破開霧色，真實的風景絕美而壯闊，讓人有點不敢再看。

“那……還是先去買禮物吧，七海先生那份，還沒有送到。”

眼前一花。瞬移。

“諾，這裡的甜筒據說很好吃，可樂也是無限續杯的。”五條悟拿出自制的美食地圖出聲，這時候店裡已經沒有其他的客人了，冷不防的聲音讓偷懶刷手機的店員都吓了一跳。

“您是很想要嗎？”

“嘛，看情況嘛。我們不是商量好了。”

“……您這是耍賴。”我捂臉。

“這還用說，”一副你奈我何的拽樣，拿起貨架上的商品觀摩，說話卻是垂眸輕笑：“為了節約時間，我們每樣都拿10份吧，反正還能放公共冰箱呢，你說是不是啊？”

“不是，自己拿着。”我賭氣把遞過來的巧克力推給他：“我要去觀景台，現在就過去。”

“現在過去淋雨？這個天氣有什麼可看的。”

“就是去淋雨，去不去？”我嗆聲回去。

徑自走到外面，撐開雨傘。

雨聲的震動傳遞到手腕，一張漂亮的臉直沖沖地殺了過來。

唇珠輕輕碰了一下。

我張了張嘴，仰頭看着傘柄被輕易抽走。

是骨節分明的，看上去如何修長立體，光與影如何推移變幻。金屬色的傘柄藏進指節凹陷處，把一切雜音都收攏，讓這把傘變成了天空的揚聲器。

他垂眸的神情暧昧不明。原本應該是淩厲收束的視角，讓發絲的弧度都帶上銀光，可看上去沒那麼唯我獨尊，反倒有種又溫柔又有耐心的感覺。

夏雨一遍遍沖刷過涓流，如山巒倒流，如遊魚曳動，風塵浩蕩，不知疲倦。

夜色從不知疲倦。

一時間有些着急起來，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拽起對方衣角。

“五條先生……五條悟！”

“如果你覺得我很重要，非我不可的話……也不是不能稍微陪陪你。”

我踮起腳尖，攬下順勢低垂的腦袋，親親泛光的嘴唇。

他抓抓頭發，眨眨眼。

表情稱得上和顔悅色了。

“你真的喜歡這種玩法？小夜，想要人家說喜歡是不是，自己又跟人家不熟，要逼人單箭頭，愛好是不是有點問題？不僅喜歡偷偷摸摸樂趣，還撩完就跑不負責任。”五條悟長籲短歎，語氣浮誇：“欺騙成年人的感情已經很過分了，還一而再再而三的，知不知道老師的課時費很貴啊，你早就負債累累了，賣身都還不起。”

我挺起胸膛，眼巴巴地看着他。

“真是好差勁的人啊，我看起來有那麼好說話的？”

自顧自地沉浸在情緒裡，不客氣地數落一陣，他居然先笑出來了。

“真拿你沒辦法。”

眼睛緩慢地眨了眨。

“快點把腦袋靠過來，不要誤會哦，這次又是什麼，不會又在偷偷釣人家吧。真的假的，在肖想老子美好的□□吧，好吧，我要開始偷偷親你了。”

這時候還是能察覺到特别的心情。

就像做了一場明亮的夢。

成年男性的肢體高大又舒暢，怎麼看都漂亮。下墜的發絲和衣領下的脖頸都像在發着光。

整個城市都沖刷成模糊的暗色，寬廣世界的世界變得狹小了，變成混沌晃動的影子，隻容得下互相擁抱的人。

就像躲進昏暗房間，拿被子蒙着頭，偷偷摸摸背着大人親吻的小孩一樣，壓着身子撫着臉頰歪膩地吮吻，托着腰把人往自己身上提了一點就開始動手動腳。

我柔軟地抗議了幾聲，垂着眼睫，能感受到硌着掌心的興奮。

他吻着就把我推到角落，後背撞上冰涼，激起一陣顫栗。剝開前襟洩憤似的一連串咬，齒間不懷好意地咬住拉拽……有點失控，有點煽情。

很清楚在試探什麼，幹脆邀請着抓着他的手往身上按，可怕的快樂順着背脊爬上，輕而易舉地撬走理智。

沒忍住擺弄了兩下，他的瞳孔跟着暗沉了幾分。

抱着他的腦袋繃着小腹仰着脖子喘氣。

我還是乖乖地站着任由他吻。

“呼……”

我終于忍不住，發出一聲黏連的呻|吟。“你就是喜歡這裡吧……”他說，滾燙的手掌丈量似的按在小腹，像在比劃示意能嵌到胃裡：“想要再過分一點。”

……

“那樣的話……不可以說哦。”

“呼、啊……”

細碎的花葉落在塑料傘面上，沿着虛空的涓流塗開。

金屬傘柄泛着冷冽光澤，照耀的陰影或明或暗，呼出的熱氣蒙上霧霭般的暧昧。

偶爾有來回的腳步聲接近，并沒有注意到角落發生的事。

“五條……”

“更多……拜托了……”

從接吻的縫隙發出親昵的聲響。

發出稀裡糊塗的嬉笑聲。

沒給多少緩過來的機會，滾燙的熱度從心裡攀爬上來，仿佛是撩開一道光鑽了進來，自己的世界并非一片真空毫無回應的死寂。

聲音濡濕起來。

身體更早地接納了這件事，如同融化般湧出更多甜蜜，鼻尖蕩漾着潮濕的荷爾蒙，索求着吻。

“小夜。”

“呀唔？……五條……”理所當然地嗔怪着，加深着吻。

“……不要那樣……”

身體完全失去了力氣，酥酥麻麻的冒泡，忍不住了……唾液垂挂成銀絲連在脖頸上。

“所以……接吻吧……？”

苦悶地喘着氣，眼梢挂着淚水，緊緊貼着蹭着，暧昧地拉開半幅胸肌。我哆哆嗦嗦想幫他系回去，一直不得要領，觸碰帶來的溫度似乎一直在掌心燃燒。

“濕了哦。”

靠着輕輕晃動。

隻是淺淺的就很煽情了。

“沒辦法，老師的、正好……”

很快樂地把舒服堆積起來。滿足得不得了。

接着像是觀光打卡，歪膩地摟抱着，意猶未盡地做着相愛的事，胡亂跑到了其他地方。

因為是穿着裙子的緣故。

他說，你今天，穿成這樣。吐字有些費勁。他說，你要幹嘛？這不好吧。

餘光裡，空間變得狹窄了，沒脫鞋，小腿繃着，鞋尖随着節奏勾着搖動碰撞。

“可以一起睡嗎？”他邊樓邊抱地問。

“……呼嗯，五條先生……”我笨拙地喘着氣，捏着他的臉悉心地吻，發出滿足的哼哼：“……哈，好癢啊。”

模仿着他的動作，越來越不像話，迷茫無措又惬意。在【六眼】裡，我也是這個樣子的嗎？

摸着他的剃發，吸吮嘴唇，互相舔舐。整個人籠罩在他的氣息下，無意識地感受着黏糊糊的戳碰，一下又一下滑過，閉眼害羞地扶着擦過縫隙，動情地舔過喉結的凸起，包覆着輕柔地擺動。

“你這樣……”聲音停頓了幾秒，又沙又澀：“可不是什麼好學生行為啊……”

“我很壞……是在疼愛您……”

沒辦法，因為在做這種事。對吧。悸動變得模糊起來，意外的有點心安，就像在八音盒裡嬉戲打鬧一樣。但并沒有低頭去看的勇氣。要說哪裡不對，比起撫弄更像在撒嬌，頂|胯的感覺實在太有存在感，像是闊别重逢的歡迎，興奮地簇擁着止不住要盛滿才會善罷甘休，閉着眼都能想象有多驚詫。好歹是我主動跨出的最遠一步了。我偶爾也有服務精神呢。

就是因為這樣才會想欺負。尤其親吻着呼出笑意的薄唇，會産生一種想看他被狠狠欺騙玩弄稀裡糊塗的失去自我的沖動。

真的非常可愛。

“快睡吧，明天，還有工作呢。”

“晚安，五條先生。”

這才注意到兩人還下意識十指扣着，踉跄推着他，沒什麼力氣。

沒等到他回答，害羞地仰着腦袋蹭過手掌，說：“明天見。”

他眼底沉澱着比深海更加危險的郁色，澀氣地重重研磨了一下，發洩着不滿，這種亂來讓我更加混亂，而他又掐着下巴讓我隻能直視，直到潮紅的臉幾乎貼到一起，才低啞開口：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