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績已經出來了，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各自成績的排名，對于你們這次的成績，我十分的不滿意。”

“單就語文這一科目來說，全年級墊底的同學，就出自我們班。”

周圍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似乎在讨論是哪一位幸運兒，如此精準地踩中了湯緻的雷區。

應該不會有比18更低的分數了吧，溫辭大氣都不敢喘，緊緊捂着試卷，生怕被拎出來當衆鞭笞。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大部分家庭都已經為你們準備了退路，學習并不是你們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但是我想提醒各位，不管你們以後是出國留學鍍金，還是繼承家族事業，自身的學識與涵養，才是你們真正得到尊重的基礎。”

“作為一個國人，連最基本的語文都掌握不好，我真的很擔心，你們出了國，要怎麼向外國友人介紹我國幾千年的文化底蘊。”

“難道準備一問三不知，丢臉丢到國外去嗎？”

湯緻戴着眼鏡，銳利的目光透過鏡片，時不時掃過溫辭的座位。

溫辭頓時感覺如坐針氈，恨不得立馬跳起來給湯老師寫一份150分的滿分答卷。

“多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希望個别同學能引起重視。”

湯緻擡了擡鏡片。

“另外，本月的座位調整已經安排好，等會兒班長會貼在公告欄，同學們放學後可以開始調換。”

“好了，現在打開書本……”

下課鈴聲響起時，溫辭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同桌趙芝芝一臉見了鬼似的摸了摸溫辭的額頭。

“溫辭，你沒事吧？……”

溫辭不明所以、茫然側頭道。

“我沒事啊。怎麼了？”

“你不是一直說語文課像在聽經書，無聊又困倦嗎？”

趙芝芝圓目微瞪，像一隻表情詫異的大眼貓。

“今天怎麼聽課聽得這麼認真，我看老湯都有些欣慰地看了你好幾眼。”

“我……”

溫辭一時語塞，總不能說自己原本是學霸，自帶上課必須認真聽講的bug。

隻能找補道：“可能我聽了湯老師的一番話，突然開竅了吧……”

趙芝芝若有所思地看了溫辭好幾眼，突然湊近八卦起來。

“有同學說，昨天中午看到你一直尾随着宋晏懷，你該不會，也想追求他吧？”

趙芝芝天生大嗓門，這一八卦，前後幾排同學都聽到了，皆詫異地看了過來。

溫辭立刻反駁。

“你别胡說，我沒有。”

趙芝芝撇了撇嘴：“追就追呗，我可不像喬俏那麼小心眼，自己追不上人，還不讓别人追。”

趙芝芝原本也是喬俏那個圈子的玩伴，直到喬俏默許部分男同學對宋晏懷的霸淩後，趙芝芝看不慣喬俏的作風，便退出了喬俏的玩伴圈。

溫辭偷偷朝後排瞄了一眼，發現宋晏懷低頭寫着試卷，似乎沒有關注自己，便小聲回應趙芝芝。

“喬俏在這件事情上，确實做得不太妥當。”

“但我也沒有要追宋晏懷的想法，你别說了，傳出去不太好。”

趙芝芝發覺溫辭今天似乎格外不同。

整個人沒有了前段時間陰沉的悲觀狀态，也沒有再無腦站隊喬俏那群人。

她感到十分欣慰，覺得是自己積極正義的态度影響到了溫辭。

她神秘兮兮地靠近溫辭。

“好吧，你說沒有就沒有吧，不過如果以後你又有了這個想法，我第一個支持你。”

溫辭也不管有沒有崩人設了，她直接伸手捂住了同桌口無遮攔的嘴，生怕被宋晏懷聽到，以為自己目的不純，直接殺人滅口。

-

溫辭仔細認真地聽了一天的課，最後一節是自習課，大部分同學都在溫習看書。

溫辭正在腦中同027交流。

“為什麼宋晏懷不将被欺負的事情告訴湯緻，湯老師看起來也是一個十分有責任心的人，應該不會坐視不管吧。”

[宋晏懷确實從來沒有告狀，身為一個成長中的崩壞源，那些拳打腳踢根本對宋晏懷造不成傷害，他感覺不到痛。]

[而且，他在享受。]

“享受什麼？”

溫辭揚起眉毛，有些不能理解027的形容。

[享受施暴者極緻的驚恐，享受地位交換那一瞬間絕對的掌控。]

溫辭好像有些理解了，直接翻譯道：“他喜歡看那些欺負他的人，被他吓得屁滾尿流的樣子。”

[……]

[你說得話糙理不糙。]

溫辭有些同情地看了看那幾名昨天被吓得屁滾尿流的同學。

此時他們已經忘記了那恐怖的畫面，但那烏黑的眼圈，說明了即使被抹去記憶，恐懼估計也會在夢中重現。

放學鈴聲剛響起，班長便往公告欄那邊貼上了最新輪換的座次。

靠近前排的同學們烏泱泱地圍上去，半晌後傳來了或驚喜或沮喪的聲音。

溫辭不喜歡往人群堆裡擠，她隻低頭默默惡補着早已遺忘得七七八八的高中知識。

直到一聲驚呼從前面傳來。

溫辭擡頭，便看到同桌趙芝芝沖破重重關卡，擠進去又擠出來，一臉驚吓地捂住了溫辭面前敞開的數學課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