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壁爐的火焰再度亮起，雷古勒斯踉跄着跌出來，長袍前襟沾着可疑的污漬。他的臉色比離家時更加蒼白，灰眼睛裡布滿血絲。

“雷格！”帕特麗霞趕在第一個沖過去，卻在碰到他手臂時被冰得一顫。沃爾布加推開丈夫，擠了過來。“他們對你做了什麼？”她厲聲問道。

雷古勒斯搖搖頭，嘴唇顫抖着吐出幾個字：“隻是……吐真劑。”他的目光掃過父母，最後落在帕特麗霞臉上，勉強的笑了一下。“我很好。主人隻是……測試我的忠誠。我通過了，并且之後會繼續執行黑魔王的任務。”他試圖站直身體，卻差點栽倒在帕特麗霞懷裡。

他們沒人會問具體是要做什麼：這是食死徒的慣例，他們得為自己的主子保密。這還是她從斯内普那裡得知的：在宴請的餐桌上，她曾向這位黑魔王身邊的新晉紅人閑談過一二，卻被這位陰郁的青年如此警告過。

“所以……”帕特麗霞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她沒敢問出口的是——他們還打算逃去新大陸嗎？

雷古勒斯苦笑一聲，聲音沙啞：“我們？按原計劃。六月婚禮，七月蜜月……一切照舊。隻是地點得改改了。”他說這話時垂下了眼睛，就好像力氣全被耗盡了一般。

帕特麗霞突然明白了——伏地魔是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他明知布萊克家的動搖，卻故意給他們一線希望，好欣賞他們在希望與恐懼間掙紮的模樣。這個念頭讓她胃部翻湧。

等克利切端着餐盤回來時，雷古勒斯已經虛弱得站不穩了。帕特麗霞扶他坐到長沙發上，強迫他一口口喝下熱湯。

“至少，”奧賴恩突然開口，像是在努力安撫大家：“婚禮可以如期舉行。這總算是個好消息。”

沃爾布加卻突然崩潰般跌坐在扶手椅裡。“我的孩子們……”她嗚咽着，淚水沖花了精心描繪的妝容，“我所有的孩子！”

雷古勒斯僵住了。帕特麗霞從沒見過沃爾布加·布萊克哭泣——這個永遠昂着下巴的女人此刻蜷縮成一團，像個迷路的老婦人。就連克利切都吓得不敢上前，隻是不停用頭撞着牆角。

奧賴恩走過去，輕輕将手放在妻子肩上。“我們會挺過去的，”他低聲說，更像是在自言自語，“布萊克家什麼風浪沒見過……”

窗外，不知何時黎明的第一縷陽光穿透了倫敦的霧霭。帕特麗霞望着那抹慘白的光線，突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他們所有人都被困在了一個醒不來的噩夢裡。而唯一能做的，就是假裝一切還在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