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叫你們兵來将擋水來土掩麼，我爸爸才走，債主子就追來了。

蔡化拿眼神意會廣行，二把手，給個主意。

鮮梣去蔡化口袋裡掏煙，剛要往嘴裡放，想了想，又把煙塞進了老蔡嘴裡。

“告訴闫女士，我現在不方便見客。”

蔡化眼眉都立了起來，混小子，你媽媽既然低聲下氣地來了，好歹給個面子，再怎麼着，你這條命也是人家給的。

“你家小三兒在底下哭咧咧，鐵打的心腸都得融化喽。”

說完，蔡科點着了煙，甩哒甩哒地走了，“随便你，掂量着辦。”

我先去給你找個台階下，不然場面有點尴尬。

你腦袋瓜子裡裝的都是鹵肉飯麼，多年不來往，母子情早已生分如冰，匆匆一次交流，既沒作用，又沒意義。

鮮梣不肯邁出半步示好，可惜周圍都是豬隊友，獨自的力量不夠消弭舊恨。

穿黑色西裝的男孩乖乖巧巧地端坐在大廳的沙發上，懷裡摟着一個高仿真的人偶。

“小弟，你不會把哥哥的模樣都忘了吧？”

“不會，他的五官已經刻進了我的電路闆上。”

男孩正襟危坐地問身邊的女士，“媽媽，是不是你不疼我哥哥，所以，他也讨厭我呢？”

“小烨，”闫羽摸兒子的頭發，“媽媽很疼你哥哥，但為了跟你爸爸生下你，我們不得已才分開的。”

“為了我嗎？”

男孩子搖頭，“你說得不對，我小朋友的家裡都有哥哥姐姐，你為什麼扔下哥哥？”

闫羽無言以對，她一擡頭，正好看到鮮梣從樓上下來，母子四目相對的同時，人偶也看到了舊主人，拔高聲音叫道：“哥哥——哥哥！”

母親起身，兩眼熱切地叫道：“鮮梣！”

鮮梣不亢不卑地說了仨字，“您來了。”

在最思念母愛的年紀裡，媽媽把兒子抛棄，等你再回頭時，一切都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小烨抱着人偶，沖鮮梣跑過去，喘不過氣來地連聲叫，“哥哥——哥哥！”

鮮梣彎腰把弟弟接住，“小心跌跤。”

小烨緊緊地摟住哥哥的脖子，眼角直蹦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呢。”

沒容鮮梣開口，人偶卻搶話道，“大哥哥你抛棄了我！”

鮮梣從弟弟懷裡拽出來人偶，佯裝要丢，“有了真弟弟，誰還要你這個假貨。”

媽媽送他的這個人偶是小鮮梣形影不離的玩伴，吃飯，睡覺，甚至上學都要帶在身邊的。

當年闫羽走的時候，偷偷從兒子身邊拿走了他，以此留了後手。母子情可以捺過去，但母親笃定長子不能忽視血親手足。

“哥哥帶你去看電影。”

“我想看《哪吒》，”小烨眼巴巴地望着哥哥，“哥哥，你喜歡哪吒嗎？你看過《哪吒》嗎？”

“看過，我喜歡敖丙。”

“我看過三遍呢，”小烨伸出幾根手指，“我想看第四遍。”

闫羽叫鮮梣，“你們看完電影，我來接小烨。”

“不嘛，”小烨直沖媽媽搖手，“我還要跟哥哥吃滿漢全席。”

滿漢全席一家親。

哥哥有決定權，“我會送小烨回去。”

闫羽不要那種小兒女情懷，拿得起放得下，這點鮮梣很像她。

她今天來，完全是為了小兒子。

小烨鬧爸爸媽媽，别的小朋友都有哥哥姐姐，我為什麼沒有？

你有，可媽媽沒臉見他。

她的丈夫王徐是一個大度的男人，鼓勵妻子帶兒子去見鮮梣。

“孩子大了，懂事的話，會理解你當年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