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盡量克服着失重的感覺,一步步走向那扇窗子。
它看起來像是打開的狀态,卻透不進一絲微風,這并不尋常——黑暗中,仿佛有橡樹的枝杈吹打在窗格上,不斷響起細微的刮擦聲,一切都像極了童話裡的黑森林之夜。
他又望向牆壁上的鐘表,盯着它看了一分鐘,發現時針被定格在晚上九點,是霍格沃茨宵禁時間。
西裡爾清楚地知道,這是夢。
由于長久以來被過去的陰影所困擾,他一向淺眠,有時還會服用無夢藥劑。
于是,他恍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樣長的夢了。
第二天下午,當格蘭芬多學生在四樓上魔咒課時,麥格教授快步走進教室,打斷了弗利維教授的講述。
“格蘭傑小姐。”
麥格教授示意性地敲了敲坐在第一排的赫敏的桌子,然後把目光投向哈利和羅恩,“還有波特和韋斯萊。你們最好跟我出去一下,其餘學生繼續上課。”
在女巫相當嚴肅的注視下,學生們噤若寒蟬,甚至不敢互相對望。
但當他們走出去後,原本鴉雀無聲的教室裡立刻炸開了鍋,大家紛紛都在猜測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就連弗利維教授的提醒也沒有起到太大作用。
三人跟着麥格教授的步伐,拐了個彎,來到空無一人的魔咒學走廊,将嘈雜的議論聲遠遠抛在身後。
與赫敏和羅恩的困惑相比,哈利明顯更加緊張。
以往的經驗讓他深深知道,眼下他們要面對的絕不會是什麼好消息,當他突然聯想到伏地魔和密室時,這種焦慮就成倍放大了。
但這次,他們沒有被帶到任何人的辦公室。
麥格教授在一個盔甲前停住腳步,轉過身看着他們,用一種遺憾而輕柔的聲音說:“我叫你們出來,隻是想了解一些情況。就在昨晚,又出現了疑似攻擊事件……”
“可是——怎麼可能?是誰?”羅恩連聲問道。
一陣令人不安的沉默過後,麥格教授終于再次開口:“道格拉斯目前在醫療翼,他沒有被石化,而是陷入了昏迷。我們初步判定襲擊現場是斯萊特林寝室,但他的室友沒有發覺任何異常。”
羅恩看上去非常震驚,無法接受這個消息;赫敏眼圈泛紅,擡起胳膊抹去眼淚;而哈利則好像被扼住了脖頸,幾乎透不過氣。
麥格教授善意地停頓了幾分鐘,才繼續說:“我理解你們的痛苦,也真心希望這事沒有發生。現在最要緊的是抓住真兇,從根源上解除這場危機,我已經詢問過他的各院朋友,但他們都對此一無所知。你們有誰了解一些内情嗎?”
哈利似是有點猶豫不決,但很快就下定了決心,用近乎耳語的聲音說:“很對不起,教授,我的确隐瞞了很多情況。”
“什麼?”麥格教授叫了起來,怒不可遏地說,“波特,看在梅林的份上!這真讓人沒法原諒,除非你有充足的理由!”
看女巫的神情,好像一時拿不準主意是該對哈利發洩怒火,還是進一步問清緣由。
羅恩急忙解釋:“實際上,教授,即使您沒有來找我們,我們也已經準備好去見鄧布利多先生了。”
麥格教授竭力壓制住憤怒的情緒,命令他們跟随自己去向鄧布利多說明情況,赫敏小心翼翼地說:“我能先去看看他嗎,教授?”
麥格教授無奈歎息,溫和又包容地看着她,“當然,我知道,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是的,格蘭傑小姐,你可以去看望道格拉斯。不過,你得格外注意安全!千萬記得不要單獨使用盥洗室,也别靠近那條出過事的走廊……不過,你去吧!”
得到許可,赫敏匆匆走下大理石樓梯,一路小跑着來到醫療翼。
這時天色漸晚,她推開門,剛好看到龐弗雷夫人正在給一張病床上的學生做檢查。
女巫寬大的袍袖沒能完全遮掩住金發,赫敏一下就認出那是西裡爾,她急切地走上前去。
“打擾您了,龐弗雷夫人,麥格教授準許我來看西裡爾。”
“雖然這名學生沒有被石化,但跟他說話也是白費功夫。”
龐弗雷夫人據實以告,舉起蠟燭照亮了男孩的臉,“他的情況非常特殊。沒有人知道他還會昏迷多久,我們毫無辦法。”
赫敏嘗試着伸手探了下西裡爾的面頰,隻覺肌膚柔軟,完全沒有石化的僵硬,觸手生溫。
而且與鄰床已經成為雕像的賈斯廷截然不同,他雙目緊閉但面色如常,看上去就像睡着了。
“事情很棘手,學校必須給這男孩的家族一個交代,”龐弗雷夫人繼續憂慮地說,“如果今晚他還無法蘇醒的話,我認為最好把他送到聖芒戈。”
哈利與羅恩跟随着麥格教授,一同踏上通往校長辦公室的旋轉石梯。
但當麥格教授敲開那扇栎木門時,鄧布利多卻不在裡面,辦公室内一片沉寂,唯有鳳凰福克斯在輕柔地低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