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晴點點頭又搖頭,“我和白熊嬸還有小氣球一起種的,複眼叔你應該不認識小氣球,她跟白熊嬸一樣,也住在三樓。”
“種在哪?”
開晴指向窗外,“外面。”
“外面?”複眼叔語氣怪異地重複。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
視線遠方依舊是一片白茫茫,散不開的白霧讓人隻覺沉沉的,仿佛溺在白色的海裡,難以呼吸。
但這白霧和他記憶有所不同。
從前,這白霧徹底貼着窗戶,一旦開窗,白霧會在瞬間侵襲整個過道,可現在,白霧卻被無形的擋闆推開,在公寓外圍阻隔出一大片空間來。
複眼叔垂頭往下看。
樓下是她們開墾的菜地,一些工具整齊地放在地上。
“霧什麼時候退到那的?”他問。
開晴茫然說:“不是一直都在那個位置嗎?”
不是,複眼叔心中回答。
是他太少出來錯過了公寓的變化還是說公寓的變化是這個自稱房東的女生帶來的?
開晴試探問:“呃,複眼叔,你要下去看看我們的菜地嗎?”
“不過我們昨天才收割完,底下什麼都沒有了。”
“還有,你對種地感興趣嗎?”
開晴有點饞複眼叔的黑影,有黑影幫忙,效率能提高不少。
複眼叔深深看她一眼。
“什麼時候?”他問。
開晴:“什麼時候下去都可以呀,不過種地的話這兩天是不行了,得讓菜地休息一下,主要是我們也想休息幾天,要是複眼叔你願意的話,下次我們去種地的時候叫上你?”
開晴想到小氣球怕生的樣子,忍不住操心起來,“不過小氣球很怕生,膽子也小,到時複眼叔你說話盡量溫柔一點好嗎?”
複眼叔沒有回答她這問題。
“下次叫我。”
然後,拿起門口的生菜,毫不留情地合上門。
開晴鼓起腮幫子看着房門。
過了一小會兒,她想起什麼,朝門裡頭說:“複眼叔,種子是小黑小白賣給我的哦,要是你想種地的話,要和小黑小白和解哦?”
房間内沒有回答。
開晴聳聳肩下樓了。
那天從土房子離開之後,小氣球又帶開晴去過幾次土房子,之後的某一天,小氣球給了她302的鑰匙。
開晴走進302。
山丘平緩處架了兩個畫夾,白熊嬸和小氣球正在畫畫。
開晴旁聽過白熊嬸的美術課,内容很随心,基本是讓小氣球想畫什麼畫什麼,又或者給小氣球一個關鍵詞,讓小氣球憑感覺畫。
白熊嬸說小氣球剛開始學畫畫,這時候就讓她坐在畫闆前對着黑白靜物圖學素描,很容易撲滅她的熱情。
白熊嬸上課也比開晴上課有意思,她給小氣球上過幾次課後,小氣球就也很黏白熊嬸了,哪怕開晴不在,她也會找白熊嬸。
“來啦。”穿着圍裙的白熊嬸将筆放下。
她身上又多了新的紅顔料。
白熊嬸身上的紅顔料不是每天都會出現的,每當她又沾到紅顔料時,開晴都會給她弄幹淨。
在這一過程中,開晴又發現一件事——白熊嬸的顔料可以被除她自己以外的人擦掉。
知道這件事後,開晴立馬拉着白熊嬸去開教室的門,并确認——教室的門可以被除小氣球以外的人打開。
雖然表現形式不同,但卻存在共性,開晴将這事記進本子裡。
“來了,你們畫多久了?”開晴問。
白熊嬸:“挺久了的吧?你知道的,我們不知道時間,對時間也不敏|感。”
開晴拍拍小氣球的肩膀,詢問說:“你想接着畫嗎,還是上英語課?”
小氣球高高舉起手,“英語課!”
這一個月裡小氣球學完了音标,接下來要重新回到課本的學習。
開晴決定帶小氣球快速将四年級上過一遍,權當複習。
“我能旁聽嗎?”白熊嬸問。
開晴聽過她的美術課,她還沒聽過開晴的英語課呢。
開晴詢問地看向小氣球。
小氣球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堅定說:“可以的!”
“姐姐說我最近發音進步了很多,白熊嬸你也幫我聽聽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