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強民主和諧富強民主和諧富強民主和諧富強民主和諧富強民主和諧......
我手指越發緊拽着圍巾,面上狠狠吐了一口氣後,就堅定地朝着裡面走去。
歡快不斷的音樂聲越來越大,仿佛是直接貼着耳廓響起進入大腦,我的心跳越發加速,眼睛在那些自行運轉的設施上來回掃描。
在門外看見這些時,我是确定有看到灰塵和掉漆的,但現在,這些東西無一例外,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光彩奪目,從外表上看是毫無折舊感的。
我提着心,腳上飛快地繞了一圈。
除去遊樂場必備的海盜船以及旋轉木馬,裡面還有其他例如鬼屋,球形翻轉,過山車等等的設施,我都一一在旁邊巡視過了。
我沒有進去體驗,隻是隔着一定的距離靜靜地觀察着它們。
音樂不知不覺已經變成輕緩的調子了,剛剛消逝的睡意又不知不覺開始凝重起來,恍惚間,我似乎聽到一陣‘咯咯咯’的笑聲,就像是小孩子的笑聲一樣,清脆又充滿童真。
‘呐,要過來跟我一起玩嗎?’
銀發的孩子坐在旋轉杯子中,手裡抱着隻白色的小虎,露出一隻金色眼睛,臉上既羞澀又腼腆地笑道。
我盯着他,默默地又掐了一下自己,輕微的疼痛感順着神經傳達大腦,視網膜上的影像随着眼睛輕眨依舊還在。
“…五虎退?”
‘嗯,是我哦~’他臉上揚起一個柔軟的笑,左手輕輕撫摸着手裡的小虎,白色的虎仔在他懷裡乖巧的趴着,宛如昂貴的玩偶般靜止不動。
我盯着他的臉,涼氣慢慢爬上背脊,心内的恐懼又擴散了一些,但秉持着來都來了絕對不要兜圈子,就算死也要做個明白鬼的想法,聲音低啞地直接發問。
“你是怎麼碎的?”
他撫摸小虎的動作一頓,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困惑起來,然後金色的眼睛瞬間含着水光,簌簌的淚珠很快從他臉上滑落,掉到紅色的杯把手上。
他看上去似乎是極為不理解,小聲抽噎着說道:‘我還、活着呀,你在胡說什麼?’
空氣中的音樂從輕柔變得逐漸悲傷起來,他乘坐的旋轉杯子也從慢慢前行變得更加緩慢轉動,甚至直接暫停了。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冷汗從背後滲出,肌膚在風的吹拂下顯得更為冰冷。
我手按在本體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從裡面走出的刃。
他一邊哭着一邊走到距離我五步遠的地方站好,嗓音含着輕微的抽噎聲,‘我沒碎,我還活得、好好的呀,不信你摸摸我?’
“...我不要,既然你沒碎,那你怎麼在山頂上?還有為什麼我在本丸裡一直沒見過你?”
他哭泣的動作一頓,頭緩緩擡起,露出一隻被水暈染過的眼睛,因難過而顯得通紅的臉頰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惹人憐愛。
我有些頭皮發麻的看着他,手裡緊握着短刀,一邊警惕的觀察四周。
從剛剛開始,所有在自動轉動的設施都停下來了,空氣中的音樂也都戛然而止。
一股濕冷的風開始慢慢地在這一片刮着,我抖着手将圍巾又塞緊了一些,内心強自鎮定的看着他,又問道:“五虎退,這裡不止你一個刃在吧?”
如果說,這把五虎退是之前第一批碎掉的那把,那麼當時碎在這裡的其它短刀們呢?
我情不自禁打了寒顫,恐懼在心頭蔓延開來,心裡更加警惕着四周。
無數的燈光籠罩着這裡,眼前的五虎退身形似乎也變得跟他們融為一體。
我見他一動不動的站着,一邊往後輕輕挪動,一邊大聲繼續問道:“你的兄弟們呢?他們也在這裡吧?”
聞言,他身體似乎劇烈搖晃了一下,臉色變得極為慘白,燦金的眼眸如同蒙上了層紅色的紗網,裂痕從眼尾開始從臉上往各處寸寸裂出,皮膚表皮就像是玻璃制品一樣從他身體上剝落,手中的小老虎也随着那些碎屑掉落至地上。
我抖着手拔開了短刀對準他,心底越發将‘富強民主和諧’這六個字循環念着。
眼前這一幕十分地荒誕。
銀白的小孩全身仿佛被碎裂分割成一片片,然後被人強行的重新粘貼起來,雙眼已經變得毫無神采,好似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軀殼在這裡遊蕩。
‘...兄弟們,都,沒了...這都要怪…弱雅花…’
‘我好孤單,這裡,就隻有我…誰都不要我...’
‘一期尼...要是一期尼…在就好了...你能不能…留下來陪我?’
陰冷的風不斷從衣服空隙處灌入,我咬着牙打了個哆嗦,看着眼前哭着流下血淚的五虎退,眼疾手快地抽出短刀擋了下從前方飛來的鐵屑。
‘铿——’
令人牙酸的聲音在耳邊回響,隻是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五虎退就消失了。
背後忽然傳來了陣輕微的風聲,心跳越發如鼓,我下意識地抽刀往後方狠狠一劈。
糜爛腐敗的香味在鼻尖回蕩,泣血的眼裡已充滿了殺意,大片的血色随着利器入肉的‘撲哧’聲散落于地上。
手臂傳來劇痛感,此時我大腦空前的清醒,剛剛還在意識裡晃蕩的睡意都被驅散了去。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臉上割裂似地揚起一抹混雜着痛苦和愉快的微笑,嘴裡翻來覆去的說着同一句話,‘這都要怪花,你要留下來陪我。’
這家夥,比本丸裡那些刃還要不對勁啊!
我倒吸一口涼氣,左腿擡起用力踹向他,同時利用短刀格擋開他手中粘起來的碎刃。
這裡不能待了,要趕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