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究竟為什麼不行，程鑫幾乎從沒細想過。

他沒想過為什麼不行，也沒想過他為什麼如此嫉妒景修哲——或許他就沒發現這種情緒叫嫉妒。

他隻是嚴重的反感景修哲出現在程長霖身邊任何地方，他反感景修哲與程長霖十指相扣，也反感程長霖對景修哲不經意流露出來的柔和。

——這些之前明明都是他獨一份的。

程鑫想的是：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和我爹在一起。

程長霖也還沒想到與景修哲成婚這一步，他隻是将景修哲與他的相處看作談戀愛，成婚這一事他幾乎沒想到過——像個蠢貨，頭一回談戀愛，程長霖什麼也沒準備過。

景修哲不像程鑫，他完全能看得出來程鑫看向程長霖的眼神中帶着什麼情緒。但他完全沒義務告訴任何人。景修哲隻全然的将愛意展示給程長霖，對方則是毫不猶豫的接受并報以任何回複，像所有正常的伴侶一樣。

景修哲仍然想除掉程鑫，就像程鑫對他起了殺心一樣。

瘋子是這樣的，想到哪出是哪出。

程鑫本質的血脈仍然是魔族，更何況他還被懷疑過是兇手。景修哲不可能讓一個随時随地都會突然爆炸的炸彈留在程長霖身邊，這是為了程長霖好，也是為了他們的未來好。

這種想法在景修哲外出被程鑫攔截時達到了頂峰。

隻見程鑫站在路口，一副來者不善的模樣，見到景修哲之際，他便開口道：“誰讓我爹來春境的，是不是你？”

“關我什麼事，”景修哲也正因為程長霖執意要來這裡見程鑫而煩躁，見到程鑫這副态度更加不爽，“我巴不得長霖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誰稀得看見你？怕不是在這裡做了什麼虧心事，擔心被你爹看到傷心才這麼……”

景修哲故意将話拖了半截，雙目緊緊盯着程鑫，見對方神情有異，景修哲心中情緒亂七八糟湧上來。

景修哲既興奮又緊張地盯着程鑫，心道：不會吧——不會吧，真的是他？！

很遺憾程鑫并沒有像被踩到尾巴一般跳起來和他打架，或許是這段時間在春境有所成長，又或者是他裝的。景修哲心下遺憾，擺了擺手，道：“沒什麼事就别攔路，我沒心情跟你過招。免得将你打得太慘，被人傳出去不滅天長老欺負後輩。”

說話間，景修哲已經與他擦肩而過。

而程鑫卻是徹底慌神，滿心全是景修哲察覺什麼了。

曆練幾個月的程鑫完全不如景修哲老練，一旦被人猜中遮遮掩掩的事情，便迅速開始慌起神來。待他組織好蹩腳的措辭後，景修哲早已經走遠。

黑衣人站在他身後的陰影裡，嗓音沉悶：“不過是說出來詐你，你竟真的慌了？”

程鑫道：“不管他有沒有懷疑我，我都不會讓他留在爹身邊。”

黑衣人緩緩道：“什麼時候動手？”

程鑫道：“三日後。”

三日後，便是程鑫修煉魔功第五重圓滿之際，彼時功成如他，修為将絕不低于景修哲，屆時隻需要将景修哲引到沒人的地方，悄無聲息做掉，随後找一個假的兇手屍體，告訴程長霖，景修哲與兇手同歸于盡。

如此一來，春境一案結束，景修哲身死。程長霖會帶着他再次退隐，從此不再過問世事。而程鑫修煉完第五重之後則不再需要鮮血，一切塵埃落定。

他還是脾氣孤僻隻和他爹親近的程鑫，他爹還是柔和的目光裡隻有他的程長霖。

或許日後程長霖會想起與景修哲的露水情緣，但程鑫會溫柔的抱住他，笑着說，還有我呢，爹。

黑衣人并沒有理會他所想的這些，而是轉身離去——他近來似乎一直有什麼心事，但這些與程鑫無關，他沒有太多時間去搭理别人。

而後在夜裡出了什麼岔子，程鑫被驚呼聲吵醒，心煩意亂地開門，便看到程長霖抱着一名面色蒼白的女修沖下樓來，看到他的空擋說了一句“叫醫修來”。

景修哲面露沉重，與程鑫擦肩而過也沒有再出言調侃他。

程鑫下了樓，一眼看到女修小腹處的傷口上帶着魔氣。他沖出客棧時還在想，真會找麻煩。

他當然知道這名女修是被誰所傷，渾身靈力枯竭，血流不止，傷口上有魔氣，這種手法，不是他就是黑衣人，再沒有第三人選。

黑衣人告訴他，這個世上能練成魔功之人，隻有他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