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淡的天色加上密布的烏雲,好像也在無時無刻的催促提醒着什麼,一陣狂風肆意襲來,從半山腰向下望去,淩烽随即呼吸一滞,漆黑的瞳孔裡印出一片醒目的火光,淩烽的眼眸顫了顫,随之全身肌肉繃緊。
“是你們瘋了!”
淩烽顫抖的嗓音中夾帶着不可思議以及無限的恨意。
他二話沒說便準備沖下山,卻被齊晟一把攔住。
随着一股腥辣刺鼻的酒精味,蘇尚猛然從床上驚坐而起,向窗外看去,一片彌漫着陣陣濃煙的火紅色從窗外向裡探出頭。
“不好了…走水了…來人啊…走水了…”
不遠處還不時傳來斷斷續續急切的呼喊聲,蘇尚剛起身離開屋子,那烈火便無情的燒毀門框,一根滾燙的長木毫不留情的砸下,将屋裡屋外分隔兩處。
而此時,尚春梅腿腳慢蘇尚一步,沒能及時離開,已經被熊熊烈火困在屋中,手足無措,動彈不得。
“娘!”
蘇尚與尚春梅此時一道火牆相隔,很快,屋内已經肆意彌漫着嗆人的煙霧,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就在這時房頂一根被燒斷的橫梁落下,不偏不倚砸向尚春梅,尚春梅毫無防備的摔倒在地,那根粗壯的橫梁就這麼牢牢壓住她的雙腿,再也無法直起身來。
“尚尚……”
蘇尚透過大火噼裡啪啦燃燒聲混着外面不斷地求救呐喊聲,隐約聽見尚春梅艱難地一字一句,斷斷續續道:“你快走…别管我…快走!”
這道洶湧的火牆此刻就好似一條永遠也跨不過去的銀河,讓自己顯得十分渺小,又無能為力,房頂的草木燒的很快,毫不留情的火焰不斷吞噬着這弱不禁風的土牆,頭頂的灰燼和殘塊還在不停地向下掉落,蘇尚瞬間紅了眼眶。
“你不能去,跟我回無影幫。”齊晟拔出腰間的長刀橫在淩烽的面前。
淩烽皺了皺眉,他現在急切的隻想去找蘇尚,根本沒空和齊晟在這裡浪費時間,就當他準備繞開時,胸口卻毫無防備的中了齊晟一掌,随後連連後退數步,直到終于重心不穩摔倒在地,随之一口鮮血從胸腔溢出。
齊晟的武功深厚,而這一掌是他獨門的斷魂掌,中掌之人若是七日内不拿到解藥,便會筋骨寸斷而亡。
“你居然用斷魂掌?”淩烽不可思議的看向齊晟。
“背叛無影幫隻能死”,說到這裡,齊晟冰冷的聲音突然停下,停留片刻後才看向淩烽,接着道:“我這是在幫你,七日内,你若想通了,盡管來找我。”
蘇尚使強忍住馬上就要崩潰的情緒,她不顧烈火的灼燒,伸手試圖搬開橫在面前的障礙物,可那些阻礙堅若磐石的坐落在那,紋絲不動,對比鮮明的是蘇尚已經燙傷的雙手。
“娘,你撐住。”蘇尚完全不顧自身安危,嗓音沙啞的向屋内努力呐喊,在危險的環境中做着十分不理智的事,她使勁推着那些擋在身前的阻礙,任憑手心已經被灼燒的血肉模糊。
直到蘇尚被一股力猛地拉向後方,她自己都沒發現她早已淚流滿面,此刻身體抖得像個篩子。
淩烽緊緊拽着蘇尚跑出院子,力氣大到任憑蘇尚如何反抗也無法抗衡。
“我娘還在裡面,你放開我。”蘇尚掙脫不掉淩烽用盡全身力量的手,她淚眼模糊的望向尚春梅屋子的方向。
終于到了空曠的安全之地,蘇尚還在不斷地掙紮,淩烽迎上蘇尚那無助的雙眼,一陣心疼油然而生,他知道尚春梅對蘇尚很重要,但現在的蘇尚十分不理智。
淩烽努力的安撫着蘇尚:“尚尚,你在這裡等我,我進去救她好嗎?”
“不,我和你一起去。”
蘇尚空洞的眼神和傷痕累累的雙手看的淩烽一陣酸楚湧上心頭,他隻好似哄帶騙道:“尚尚,你聽我說,你現在去湖邊打水來滅火好不好?我們必須先把火滅了。”
話音剛落,蘇尚連連點頭,随即向湖邊跑去,淩烽知道現在蘇尚的腦袋不清醒,讓她站在原地等是不可能的,隻能讓先她找點事做。
淩烽重回火場,他擡起腳用力踹上門前的阻礙,一腳,兩腳,三腳……
就這樣,不一會兒随着門口終于出現一個狹小的空間,淩烽的力氣也幾乎全然耗盡,他鑽進早已黑煙彌漫的屋中,因視線受到極大的影響,他隻能摸索着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