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野說:“我就是瞎選的。”
英語老師:“……”
英語老師:“以後你可千萬别碰賭.博。”
簡野:“……”
教室裡的笑聲徹底鋪開。
一片笑鬧。
在這鬧哄哄裡。
林霜飛偏過身,小聲地問同桌:“你說的是真的嗎?”
路朝看她一眼,說:“我編的。”
“哦。”
“怎麼了?”
林霜飛搖了搖頭,“我以為你真的去海邊玩了,我長這麼大還沒去過。”
路朝微微一頓。
“這次沒去。”
他說:“之前去過。”
“不過不是蘇格蘭。”
林霜飛問:“那是哪裡?”
“……夏威夷。”
“……”
幾秒後。
林霜飛沒有忍住,笑了起來。
她笑的時候,眼睛會彎起來,眸子很亮。
非常像一隻小狗。
還是在笑的小狗。
路朝看着她。
而後,他也笑了起來。
-
晚自習結束後。
林霜飛看了一圈教室,發現李昭然還是沒有來。
她有些猶豫地看向了簡野。
然而這時。
簡野卻忽然起了身。
他從抽屜裡囫囵拿了個什麼東西出來,經過她桌邊時,扔了過去,而後頭也不回地往教室外走了。
簡野個子高,走得也快,絲毫沒給她問的機會。
不過就算她叫他,他應該也不會停下。
林霜飛欲言又止了一下,很快就放棄了。
她低下頭,将桌上卷成一團的東西攤開。
是暑假作業。
“不錯,”路朝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悠悠道:“會叼骨頭了。”
“……”
幸好是簡野不在這裡。
不然這三萬是非撕不可的了。
林霜飛努力将書邊緣的卷壓了壓,可惜沒成功。
她重新抄了一份最後的名單,貼在書皮外面,拿着去了辦公室。
晚上的辦公室更加安靜了。
這個時間,很多沒晚自習的老師都不在。
加之有晚自習的老師,還有一部分懶得回辦公室,幹脆就留在教室了。
辦公室看着空空的。
她把作業放在老胡桌上,又去了隔壁辦公室。
隔壁的辦公室就沒那麼空了。
除去英語老師外,還有幾個女老師在,她們都拿着保溫杯,一邊喝水一邊閑聊着。
聽到動靜。
幾個老師都看了過來。
林霜飛猶豫了一下,打了招呼,“老師好。”
“哎。”
幾個老師明顯對她很有印象,臉上都帶着笑。
雖然沒教過十四班,但在同一層樓,老師又隻有這麼些,學生們之間互相傳小話,加上偶爾的代課。
老師的面孔對學生而言永遠都是熟悉的。
但學生很多。
能讓不教自己的老師熟悉,就有些奇怪了。
林霜飛還有些疑惑。
這時。
其中一個老師忽然笑着說:“找你們顔老師吧。”
林霜飛點點頭,“嗯。”
另一個老師搭腔道:“每次你英語考滿分,你們顔老師得意的啊,那尾巴都翹天上去了,一個星期都笑着來的。”
“哎,别胡扯啊,”顔老師摘下小蜜蜂,整理了一下,“最多三天。”
幾個老師都笑了。
顔老師朝林霜飛招手,“别聽她們鬼扯了,過來。”
林霜飛走過去,還沒站定。
顔老師已經從抽屜裡拿了兩本書出來。
封面全英文,大約是英文小說之類,表皮是精裝的,看着十分有質感。
顔老師塞到了林霜飛手裡,“我前陣去書城逛的,感覺還不錯,你看看,正好也差查漏補缺一下你的單詞量。”
林霜飛愣了愣。
“回去吧。”
顔老師塞完就開始趕人,并沒有給她任何拒收的機會。
從高一起,顔老師就用這樣的方式給她塞了不少全英文書籍。
她下意識地說了聲,“謝謝顔老師。”
顔老師擺了擺手,“快回去吧,辦公室沒開空調,熱死了。”
林霜飛把書抱在懷裡,回了教室。
最後一節自習對學生而言是浮躁的。
住讀生能忍一些,因為他們比走讀生要多上一個自習。
但走讀生已經是人在曹營心在漢了。
下課鈴聲響起的刹那。
所有走讀生就像離弦的箭,一分鐘就全部從學校消失了,比中午住讀生去食堂搶飯的速度都快。
九點。
夜幕降下,學校門口停了許多來接學生的車。
個别車看上去就很貴,而在這些很貴裡,還有一輛貴得更為明顯。
林霜飛艱難地從學生裡擠了出來。
一中處于商業街旁邊,校門口就有公交站。
公交站在學校左側,右側是堵了很長一排的私家車。
左側的學生們擠在一堆,右側的則零零散散地站在樹下,有的是等車,有的在找車。
校門口仿佛一條分界線。
也像一道連接的橋梁。
林霜飛低着頭,把手機開機,查詢着最近的班次。
還有三分鐘。
她放心地收起手機,站在站牌旁邊。
接到孩子的車陸陸續續地駛過公交站牌,朝前開去。
沒過多久。
貴得十分明顯的那輛車也開了過來。
但卻沒有徑直開過去。
車慢慢減了速,快到站牌時,停了。
緊接着,車窗也降了下來。
車内很暗,外面的光掃進去,仿佛刷了一層釉般,顯出幾分不同尋常的矜貴。
四周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聚了過去。
片刻。
“路朝?”
燈光有些暗,林霜飛差點沒認出來。
路朝看向她。
這樣的路朝和今天在教室裡的路朝有些不一樣。
仿佛是處于熟悉環境中的坦然與恣意。
“明天見,同桌。”
路朝說。